正当二人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伊斯坎达尔站起身,不满地嚷嚷道:“喂!喂!金闪闪!先约好要跟五条老弟较量的人可是我啊!你好歹遵守一下先来后到的规矩啊!”
“嗯?”
吉尔伽美什听罢瞥了他一眼,随即又看了看五条悟,傲慢道:“嗯~也罢,就由你这家伙先试试他的斤两也不错,本王准了。”
“你这家伙……可真是……唉~”
被对方嘴上占了便宜的伊斯坎达尔不禁叹了口气,随即举起还剩不少酒的酒壶道:“反正早晚都要打,不妨先把这美酒喝完吧,不然怪可惜的。”
“那是自然,难不成你还要看不起本王的美酒不成?”
说罢,吉尔伽美什缓缓举起酒杯道:“作为第二个令本王认同的家伙,你可别让本王失望啊,五条悟!”
“那是自然,你大可洗干净脖子乖乖等着,金闪闪!”
五条悟同样举起酒杯,与其碰杯。
——
“那两人已经各自说明了对圣杯的想法。那么你呢,征服王?你对圣杯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当五条悟与吉尔伽美什二人对饮一杯、再次入座时,阿尔托莉雅向伊斯坎达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后,这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竟然开始变得扭捏起来。他猛饮了一杯酒,随即红着脸道:“……获得肉体。”
“蛤?”
众人都不禁愣住。韦伯更是难以置信地冲过来扒住他的肩膀道:“……你的愿望难道不是征服世界……唔啊!”
啪!
他话音未落便被对方随手撂翻,滚回了原来的位置。
“蠢货!让一个杯子替我征服世界有何意义?征服是要由我自己来实现的!就像五条老弟变强是通过战斗一般,我的征服也是要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出来!获得肉身不过是为了达成梦想的第一步而已!”
吉尔伽美什见状不禁皱眉道:“杂种,你就为了这点琐事而挑战我?”
“虽然我们现在依靠魔力降临,但我们终究只是从者。”
说着,伊斯坎达尔看向手掌,随即继续道:“我想转生于这个世界中,成为真正的生命扎根下去,用自己的身体去挑战天地——这才是名为「征服」这一行动的全部!像这样开始、推进,直至最终达成,才是吾之霸道!”
说罢,伊斯坎达尔又是豪迈地干了一口。
“嚯~你这家伙倒是也有值得本王杀死的价值。看来让你们二人先分个高低,倒是个正确的决定呢……哼哼哼……”
吉尔伽美什听到对方的理念,不禁感到愉悦。
五条悟也对对方的行动模式感到认同:“虽然你需要用圣杯实现愿望,但毕竟是「转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总的来说,我们各自实现愿望的方法都大同小异呢。不愧是你啊,老哥,果然跟我很合得来呢。来,敬你一杯!”
说罢,五条悟举起酒杯。
伊斯坎达尔听后大笑起来,举杯道:“啊哈哈哈!哪里哪里!五条老弟你也是当仁不让啊!这份脚踏实地的信念也着实让我佩服啊。而且若我转生成功的话,定要与你一同分享征服世界带来的快乐和喜悦啊!哈哈哈!”
叮——
二人碰杯对饮过后,这场宴会一直未过多言语的阿尔托莉雅,却发表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这种做法……并非王者之道。”
“哦?”
伊斯坎达尔听后不禁挑眉,其余人的注意力也一并集中到她身上。
“那就说说你的心中所想吧……”
他说着露出挑衅神色。
而阿尔托莉雅神色中闪过落寞,道:“我的愿望是拯救我的故乡……用「万能的许愿机」,改变不列颠毁灭的命运!”
——
与此同时,远坂府。
“居然是酒宴……”
通过Assassin的视角,远坂时臣此时正观望着这场王者之宴。
“真没办法啊,既然是王中之王,就没有办法逃避他人提出的问题。”
说着,他将左臂抬起,随即撸起衣袖,露出两枚令咒。它们组成犹如火焰般混沌的图案——很明显这是言峰绮礼作为御主时使用过的令咒图案。
由于那晚,言峰绮礼在击败爱丽丝菲尔和舞弥后,被随后赶来的五条悟重创。失去作战能力的他,被远坂时臣要求退出圣杯战争并移交令咒。因此,他将同时作为Archer御主与Assassin御主进行作战。
当然,一名御主同时拥有两名从者在圣杯战争中属于作弊行为。但好在他家跟教会已经串通好,明面上Assassin的御主依旧是言峰绮礼。因此,他的手中便多出了这张牌。
“Assassin的手段,对于Lancer御主和Saber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倒是Rider,对于那晚的袭击表现得似乎有些吃力。”
他回想着下水道Caster老巢处对Rider策划的那场袭击。他有信心,如果五条悟当时没有出现的话,那十几个Assassin能够稳稳吃下对方。
“不知道Rider是否还有超越「Gordius Wheel」的王牌宝具。不过问题不大,他和自己的御主正毫无防备地享受酒宴,正是偷袭的好机会。况且,有没有胜算不是问题——即便Assassin战败,也能够逼出对方底牌,怎么想都不亏。”
喃喃自语着,远坂时臣心中已然做出决定。他伸出左臂,令咒庄严道:“以令咒命令所有Assassin!不计牺牲,杀死Rider以取得胜利!”
——
“骑士王,你刚才说要改变命运,也就是说要推翻历史吗?”
视线回到宴会,听完对方的原因,伊斯坎达尔不禁有些变了脸色。
“是的。如果圣杯真是万能的,即使是那种奇迹也无法实现的愿望,也一定可以……”
“哼哼哼哼……”
吉尔伽美什突然轻笑了起来。但还来不及她发问,伊斯坎达尔再次问道:“那个……Saber,我确认一下——那个叫不列颠的国家,是在你的时代下灭亡的吧?”
“没错。所以我才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才会后悔。我想要改变那个结局,那是我造成的过失,是我的责任……”
“哼哼哼哼……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再次打断了阿尔托莉雅的话。她不禁质问道:“你在笑什么,Archer!”
而早已绷不住的吉尔伽美什带着笑腔道:“自称为王,也被人称为王,这样的人竟说自己「后悔」?哈哈哈!这怎么能不引我发笑啊哈哈哈!”
且不管大笑中的吉尔伽美什,伊斯坎达尔也面露严肃道:“Saber,你是打算……要否定自己亲手书写于历史上的行为吗?”
“没错!我不明白你们为何惊讶,为何发笑!赐予我宝剑、让我为之献身的祖国毁灭了,我为此感到心痛,又有何可笑的!”
而吉尔伽美什看到对方这心痛姿态,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起来:“喂!喂!你听见了吗,Rider?这个自称骑士王的小丫头还说什么为祖国献身!哈哈哈!”
“你到底在笑什么!”
愤怒的阿尔托莉雅当即站起身道:“既然身为王者,自当挺身而出,以求统治国家的繁荣昌盛!”
“不,你错了。”
伊斯坎达尔否定了对方,并继续道:“不是王献身,而是国家与人民为王献身——这才是对的……”
阿尔托莉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那不就成了暴君的统治了吗?”
“没错!”
伊斯坎达尔低头肯定,并继续道:“我们正因为是暴君才成为了英雄!但是Saber——如果说有王后悔自己的统治、后悔王国的结局,那就是个昏君,连暴君都不如!”
阿尔托莉雅不禁质问道:“伊斯坎达尔,你不也断了传承吗?建立的帝国一分为三!难道你对这个结局没有任何后悔吗?”
“没有!”
听着对方毫无停顿的回答,阿尔托莉雅神色一僵。伊斯坎达尔继续道:“如果这是我,以及追随我的臣子,奋斗一生所得到的结局,那么会毁灭就是必然的……我会哀悼,也会流泪,但绝对不会后悔!更不要说将其推翻!这种愚蠢的行为,根本就是在侮辱与我一起建立时代的所有人!”
阿尔托莉雅依旧否认道:“只有军人才会以毁灭为荣誉!作为王,怎么能不守护人民!正确的统御,正确的治理,这才是国家存在王者的价值啊!”
伊斯坎达尔听罢不禁再次质问:“那么……你这个王是「正确」的奴隶吗?”
这次轮到阿尔托莉雅毫无停顿地答道:“这样就好……王者就该为「理想」而牺牲……”
“可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活法啊……”
莫名感到沉重的伊斯坎达尔不禁举起酒杯,但还未饮,却听阿尔托莉雅继续道:“如果要成为王治理国家,就不能奢望和普通人一样了。征服王,只为了追求一具肉身而追求圣杯的你不可能明白!只为满足欲望而追求圣杯的你不可能明白!”
伊斯坎达尔被怼得再也无法忍受,怒道:“无欲的王连花瓶都不如!”
阿尔托莉雅被对方这股气势惊到。只见对方继续说道:“Saber哟!你刚说「为理想而牺牲」——那么想必曾经的你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圣者吧?拥有着高贵不可侵犯的英姿吧!但「殉教」这条坎坷的道路,你觉得又有谁会向往?谁会梦想?”
见对方不再言语,伊斯坎达尔继续道:“所谓王者,就应该是贪欲最强、笑得最欢、怒得最盛,清浊两面都应该达到人类的极致之人!只有这样,臣子才会对王羡慕,为王着迷,从而在每个人心中燃起「我欲为王」的憧憬之火!代表着骑士精神的王啊,你所高举的正义与理想,或许确实拯救过国家与人民,但是……那些仅仅只是被「拯救」的人最终是什么样的结局……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
听着对方的话,阿尔托莉雅的瞳孔不禁开始颤抖。卡姆兰山丘那国破山河、尸山血海的景象仿佛再次呈现在眼前。
“你只是在「拯救」臣子,却没有「指引」;不曾展示过「王的欲望」;对身处迷茫的臣子置之不理;只是独自一人保持着清高态度,沉溺于漂亮的理想之中!因此,你不是真正的王!只是个被只为他人存在、被名为「王者」的偶像所束缚的……小姑娘罢了……”
听着伊斯坎达尔的结论,她瞳孔剧烈抖动着,眼中浮现着临死前那最后惨烈的画面。她动摇着,迷茫着,扪心自问着:「我难道……真的就如他所言般……是把自己的王国亲手给……」
而就在这时,一直旁听、未曾言语的五条悟却淡淡道:“老哥,说得可有点太过火了啊……”
“嗯?”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这个一直对「王者争论」保持沉默的男人。
“各位不妨……听听我的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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