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密。天,渐渐暗了。
许久,虹猫才止住哭声。她擦干眼泪,看着黑小虎,橘橙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着晶莹的光:“相公,我想……再吃一次你喂我的饭。”
“好。”
黑小虎下楼,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简单的菜——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西湖醋鱼,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米饭。都是家常菜,却是这一个月来,虹猫吃得最香、也最心碎的饭。
他喂她,一勺一勺,像在山洞里那样,像这一个月里的每一天那样。虹猫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刻进灵魂里,即使喝了孟婆汤,即使转世投胎,也要记得。
“相公,”她轻声说,“以后……你要好好吃饭,不要饿着,不要累着。天冷了要加衣,下雨了要撑伞,受伤了要上药。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不要总是什么都不说。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等我……等我去找你。”
黑小虎的手微微一颤,勺子里的饭洒了些出来。他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你也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练剑。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不要受伤。要开开心心的,要笑着活下去。等我……等我去找你。”
虹猫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却强忍着不哭。她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却倾注了所有的爱,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承诺。
“我等你。”她说。
“我等你。”他说。
饭毕,雨小了些。天完全黑了,望湖楼的灯火在雨幕中亮起,像指引归途的星,也像催人离别的灯。
“该走了。”黑小虎轻声说。
虹猫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窗外,看着那座越来越清晰的楼,看着楼前隐约可见的几道熟悉身影——蓝兔的蓝发,逗逗的青衫,大奔的魁梧,莎丽的紫裙。她的同伴们在等她,她的责任在等她,她的使命在等她。
而她,该去了。
“相公,”她最后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你要看着我走。一直看着,不要转身,不要闭眼,要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望湖楼,走到蓝兔姐姐她们身边。因为……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走向光明的样子,记住我……没有回头的样子。”
黑小虎的心脏狠狠一抽,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抱紧她,抱得那么用力,抱的那么不想放手。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看着你走。一直看着,不转身,不闭眼,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望湖楼,走到蓝兔宫主她们身边。记住你走向光明的样子,记住你……没有回头的样子。”
虹猫从他怀里退出来,擦干眼泪,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很美,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清澈得能照见人心。可那笑容里,是化不开的悲伤,是说不出的眷恋,是明知要分开却还想多留一刻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相公,我走了。”她说。
“娘子,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