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止住泪,轻声问:“跳跳呢?”
“在外面打探消息。”黑小虎说,“李遂一党覆灭,朝廷必有动作。魔教那边,猪无戒的死也瞒不住,父亲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得早做打算。”
虹猫的心狠狠一缩。她知道“早做打算”是什么意思——意味着,分别的时候,快到了。
“蓝兔姐姐她们……”她哑声问,“有消息吗?”
“跳跳说,有人在城东见过很像蓝兔宫主和神医逗逗的人,但还不确定。”黑小虎顿了顿,“娘子,等蓝兔宫主她们到了,我就该走了。”
虹猫的身体僵住了。她抱紧他,像抱住最后一根浮木:“不……再等等……等确定她们到了,等见过面,你再走……”
“我不能见她们。”黑小虎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是魔教少主,是你们的敌人。若被她们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对你,对我,对七剑合璧,都没有好处。”
虹猫的眼泪又涌出来:“可我们不是敌人……你是黑小虎,是我相公……”
“是,我是你相公。”黑小虎抱紧她,声音沙哑,“可在外人眼里,我是魔教少主黑小虎。娘子,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
是啊,改变不了。就像这江湖的正邪对立,就像她和他的身份鸿沟,就像那些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和使命。
虹猫哭得浑身颤抖,却不再说挽留的话。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有些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他能陪她这一个月,能陪她闯听雨楼,能陪她杀李遂诛猪无戒,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她哽咽着问。
“等确定蓝兔宫主她们到了,等看到你安全汇合,我就走。”黑小虎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会远远地看着你走,就像你说的,你看不得我走。”
虹猫哭得更凶了。她想起一个月前,在那个山洞里,他喂她吃药,对她说“就当我只是黑小虎,你只是虹猫”。那时她以为一个月很长,长得足够做完一场关于永远的梦。
可现在才知道,一个月太短,短得就像指间的流沙,怎么抓也抓不住。
韶华易逝,星移半昼,弹指之间,昨日堪留。
“相公,”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这一切结束,等江湖太平,等七剑合璧……”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要来找我。来临安,或者去扬州,或者去任何地方。我们开间小铺子,你当掌柜,我当老板娘。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你要教我打算盘,我要教你做饭。我们一起把娃娃养大,看他们成家立业,然后我们慢慢变老。”
黑小虎看着她,看着那双橘橙色眼眸中滚烫的泪和倔强的希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这承诺太奢侈,太遥远,太不现实。可这一刻,他愿意相信,愿意赌上一切,去等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坚定得像在发誓,“等这一切结束,我就来找你。我们开间小铺子,我当掌柜,你当老板娘。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像我,一个像你。我教你打算盘,你教我做饭。我们一起把娃娃养大,看他们成家立业,然后我们慢慢变老。”
虹猫笑了,那笑容带着泪,却美得惊心动魄。她凑上去,吻住他的唇。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却倾注了所有的爱,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希望。
黑小虎抱紧她,回应这个吻,像要将她揉进骨血,从此再不分离。
窗外,阳光正好。临安城的喧嚣隐约传来,是百姓的欢呼,是江湖的议论,是这天下为听雨楼一夜而震动的余波。
可在这间小小的客栈房间里,只有两个相爱却不得不分离的年轻人,和一个关于未来的、美好得近乎奢侈的承诺。
门被轻轻敲响,跳跳的声音在外响起:“少爷,少夫人,有消息了。”
两人分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该来的,总会来。
该走的,也终究要走。
虹猫擦干眼泪,握紧黑小虎的手,橘橙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着坚定的光。
“进来。”
门开了,跳跳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可眼神却异常严肃。
“蓝兔宫主和逗逗神医,已经到了望湖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