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江湖,又是另一番景象。
“听说了吗?虹猫女侠在临安听雨楼,一人一剑,杀了李遂一党二十多人,连魔教堂主猪无戒都宰了!”
“何止!听说那晚听雨楼血流成河,虹猫一身橘裙都染红了,可脸上那橘橙色妆容,在火光中亮得像太阳!”
“乖乖……十五岁的小姑娘,这么猛?”
“人家是七剑之首,长虹剑主!武功本来就高,天下第一剑法火舞旋风谁人能挡!”
“这下魔教可要气疯了。猪无戒是黑心虎的得力干将,就这么死了,黑心虎能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虹猫现在名动天下,百姓拥戴,朝廷都不敢动她。魔教敢来,七剑合璧等着他们呢!”
茶馆里,酒楼中,镖局内,到处都在传颂虹猫的事迹。说书先生连夜编出新段子,添油加醋,把听雨楼一夜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虹猫女侠舞剑破千军”,什么“长虹贯日诛奸佞”,什么“火舞旋风焚听雨”,越传越神,越传越玄。
虹猫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七剑之首”“武林新秀”,变成了“巾帼英雄”“天下义士”。茶馆里有人甚至开始给她立长生牌位,烧香祈福,祈愿她长命百岁,多杀几个奸臣恶霸。
而此刻,被天下人议论、称颂、神化的虹猫,正坐在临安城西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里,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脸上没有欣喜,没有骄傲,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的手很干净,洗了很多遍很多遍,指甲缝里却总觉得有洗不掉的血腥味。她的衣服也换了,可那股浓郁的血气,仿佛已浸入骨髓,怎么都散不去。
“娘子。”黑小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粥和包子,“吃点东西。”
虹猫转过头,看着他。黑小虎也换回了黑衣,脸上已洗净易容,恢复了原本冷峻的容貌。只是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我不饿。”虹猫轻声说。
“不饿也得吃。”黑小虎在她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你前日消耗太大,不吃东西会撑不住。”
虹猫看着他,看着那勺冒着热气的粥,看着他眼中那份固执的温柔,终于张嘴,吞下。粥很香,很糯,可吃在她嘴里,却味同嚼蜡。
“外面……”她顿了顿,“都在说什么?”
“说你是英雄,是侠女,是替天行道的义士。”黑小虎又舀了一勺,“百姓在叫好,江湖在传颂,朝廷……默认了。”
虹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英雄……侠女……我杀了那么多人……”
“你杀的是该杀之人。”黑小虎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李遂一党祸国殃民,猪无戒作恶多端,他们该死。你做的事,是对的。”
“我知道是对的。”虹猫闭上眼睛,声音发颤,“可我心里……还是难受。那些血……那些眼睛……我忘不掉。”
黑小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那就别忘。记住那些血,记住那些眼睛,记住这份沉重。但也要记住,你做这些,是为了让这世上少一些流血,少一些那样的眼睛。”
虹猫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