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净化程序”……】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开始从那些外部装置中疯狂地涌出，通过线缆，直接注入提尔比茨沉睡的舰体核心。
“轰——！”
楚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微型核弹引爆了。
那股能量不仅仅是精神冲击，更像是一种高压电流，顺着他和提尔比茨之间脆弱的心智链接，狠狠地灌了进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口鼻间瞬间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一股热流顺着鼻腔淌下。
【警告！检测到致命性能量过载！链接对象心智核心正在被强制超频，预计三十秒后将达到临界点，引发连锁殉爆！】
【系统防火墙过载99%！即将崩溃！】
系统那冰冷的、不带感情的警告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殉爆？
楚云死死按住炮塔的手掌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冰冷刺骨的钢铁，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升温。
覆盖在上面的厚冰层发出了“咔咔”的悲鸣，肉眼可见的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蒸腾起一片片滚烫的白色水汽。
高天明那帮杂碎，他们留了后手！
这根本不是什么逻辑抑制模块，这是一个遥控炸弹！
一旦发现目标有脱离控制的迹象，就立刻启动自毁程序，将她连同周围的一切都炸成碎片！
连残骸都不留给别人！
三十秒……
逃？这个念头只在楚云脑中闪现了零点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现在松，Z16怎么办？
还在外面吸引火力的她，绝对逃不出这种规模的爆炸。
他自己呢？
从这几十米高的钢铁峭壁上跳下去，和直接被炸死也没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他手掌下的这艘战舰，这个被囚禁的灵魂，她不该是这样一个结局。
妈的，赌了！
楚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非但没有切断链接，反而对着系统发出了最后的指令：“放弃所有防御！将我全部的精神力，我他妈的全部的意识，给我集中成一根针，捅穿这道能量墙！直接灌进去！”
【……指令确认。放弃防御模块，正在执行极限精神力汇集……此操作将对指挥官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是否继续？】
“继续！！”楚云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咆哮。
下一秒，系统那摇摇欲坠的防火墙轰然洞开。
楚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果果地扔进了炼钢炉里。
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毫无阻碍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意识，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但他死死守着最后一点清明，将自己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精神力，像一枚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向了提尔比茨意识海洋的最深处！
嗡——
眼前的风雪、钢铁、天空，在瞬间消失了。
楚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冰原之上。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刺骨的寒风在呼啸。
在冰原的中央，一个穿着单薄白色长裙的银发少女，正被无数粗大的、泛着不祥红光的锁链捆绑着，跪坐在地。
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无尽的疲惫与麻木，仿佛已经在这片绝望的雪原里被囚禁了数个世纪。
她就是提尔比茨。
而此刻，那些锁链正越收越紧，红光越来越盛，仿佛要将她彻底碾碎。
“喂！”
楚云的声音，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这片永恒的冰原上突兀地响起。
那银发少女的身影猛地一颤。
她那被冰霜覆盖的睫毛，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孤寂的眼眸。
银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比这冰原更加荒芜的虚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任何倒影。
当她的视线聚焦在楚云身上时，那片虚无才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一丝困惑。
你是……谁？
与此同时，随着两人视线的交汇，一股不属于楚云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是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船坞里。
一个穿着联邦白色科研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微笑着将一份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另一位身穿海军将官服的指挥官。
那个科研制服的男人，楚云至死也忘不了——高天明！
“放心吧，将军，”高天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净化程序’只是最后的保险。这孩子很听话，她会成为我们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文件夹在交接的瞬间被风吹开了一角，几个刺眼的红色大字一闪而过。
【实验体B-02号移交协议】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实验体……
楚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我叫楚云。”他对着那双银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来给你下命令的，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家”这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开关。
少女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情感波动。
下一秒，捆绑着她的所有红色锁链，在一瞬间绷断！
轰隆——！！！
现实世界中，楚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甲板上。
他眼前的炮塔上，所有的外部装置和线缆，在一瞬间爆出无数耀眼的电火花，随即冒着黑烟，彻底哑火。
整艘庞大的战列舰，发出了一声如同巨兽苏醒般的悠长轰鸣。
覆盖在舰体上的厚厚冰层，在一秒之内，同时布满了千万道裂痕，然后“哗啦”一声，如同崩塌的雪山，大块大块地脱落，坠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提尔比茨，苏醒了！
她那狰狞的380毫米主炮炮塔，在脱离了冰封的束缚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转动起来。
但炮口对准的，既不是楚云，也不是远处的Z16。
而是根据舰体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能量流向，精准地锁定了岛屿周围的海面之下！
那里，隐藏着三个极其隐蔽的水下观测站，它们既是监控设备，也是“净化程序”的信号发射源。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犹豫。
轰——！！！
四联装主炮发出了一声撕裂天际的怒吼，四发重磅穿甲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钻入海中。
几秒钟后，三股巨大的水柱，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电缆，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冲天而起，爆炸的威力甚至让整座岛屿都为之震颤！
外围，正准备看戏的联邦与深海舰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蒙了。
海水的剧烈涌动让他们的阵型一片混乱，雷达屏幕上满是爆炸带来的杂波干扰。
“报告！目标失控！观测站信号全部中断！”
李默的旗舰舰桥内，通讯员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灯火通明的联邦中央实验室内。
高天明正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主屏幕上由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当提尔比茨的主炮开火时，他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当屏幕上的信号在一瞬间全部中断，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时，他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铁青，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助手冷冷地说道：“启动‘方舟’B计划，是时候让那些深海的杂鱼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了。”
冰封的岛屿上，战斗并未结束。
在摧毁了主信号源后，提尔比茨舰体上那些已经被烧毁的副炮和防空炮，竟像是回光返照般，再次调转炮口，朝着楚云的方向，射出了最后一道微弱的扫描光束。
那是隐藏在炮管里的最后一个备用针孔摄像头。
楚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提尔比茨的舰装上，她那人形化的心智模型，一个与精神世界里一模一样的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楚云身前。
她只是冷冷地抬起手，一道凝练的能量束便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击毁了那个摄像头，顺便将旁边的一座副炮塔也一同打成了废铁。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走到了瘫坐在地的楚云面前。
风雪吹动着她银色的长发，那双银眸依旧冰冷，但那片化不开的虚无，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腰间那柄造型古朴、带着德意志风格的骑士佩刀，双手握着刀鞘，递到了楚云的面前。
没有契约，没有誓言。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了一切。
【叮！恭喜指挥官，UR舰娘·提尔比茨，已正式加入您的港区。】
【检测到其心智核心存在严重破损，当前战力仅为巅峰时期的12%。
修复需要特殊材料：黑曜石之心。】
楚云看着眼前的佩刀，又看了看面前这位沉默的北方女王，苦笑了一下。
他伸出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正准备去接那柄沉重的佩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刀鞘时，一股强烈的、令人晕眩的虚弱感猛地袭来，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