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奶茶续了一杯又一杯。
顾清霜放下杯子,看着慧优黛。
“维尔汀……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慧优黛想了想。
“还可以。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我不得不留下。”
顾清霜问为什么。
慧优黛看着她。
“报恩。
你知道的。”
顾清霜当然知道。
慧优黛变娃娃,又从娃娃变新身体,是迦梨她们救了她的命,是曼陀罗给她重塑了身体。
她欠她们的。
身份不好回来,日子不好回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然后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小黛一眼。
小黛没躲,也没回看。
她低头喝奶茶。
顾清霜的声音轻了。
“那你……你长大的时候……你说的……你长大会娶我吗?”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沈若兰皱眉。
“小孩子懂什么娶不娶的。”
金玉兰看了小黛一眼。
“不,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懂爱,但懂什么是喜欢。”
沈若兰没接话。
慧优黛舔了一下嘴唇。
“我的人很多。
如果你不介意……”
林小溪跳起来。
“介意!肯定介意!顾清她说笑的!”
安静跟着点头。
“嗯嗯。”
顾清霜低下头。
“没错。”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没说是“说笑”还是“没错”。
林小溪当她答应了,长出一口气。
门又开了。
千红、里娜拉、曼陀罗、迦梨、冷月、九音、林荫、苏沫、姜茶,一溜走进来。
服务员迎上去,迦梨挥挥手。
“我们跟那桌挤一挤。”
她走到慧优黛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千红坐迦梨旁边,里娜拉坐千红旁边。
曼陀罗坐慧优黛左边,冷月坐曼陀罗左边,九音坐冷月旁边。
林荫苏沫姜茶挤在桌尾。
慧优黛叫服务员:“多添点餐具。”
小黛握着金玉兰的手,握得很紧。
心里在喊:啊啊啊啊妈妈你个渣女!
她没喊出来,脸上也没表情,只是握着金玉兰的手越来越紧。
金玉兰被她握疼了,没吭声。
慧优黛看着小黛,坏笑了一下。
“小黛,你好好长大。
但你想跟我在一起就算了。”
小黛没说话。
金贝贝愣住了,金玉兰愣住了,柳如烟也愣住了。
小黛低下头,猛吃。
心里冷笑:没关系。
等我长大,有实力了,我要把妈妈关起来。
她吃得很猛,谁也不看。
阿米特看着慧优黛。
“你今晚有空吗?”
慧优黛点头。
“有。
怎么了?”
“我跟女皇想单独跟你聊私事。”
慧优黛刚想说“可”,话没出口,千红、里娜拉、曼陀罗、迦梨、冷月、九音、林荫、苏沫、姜茶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以!”
维萨卡愣住了。
曼陀罗说:“维尔汀身边人已经够多了。”
迦梨说:“公事有什么找我聊,私事也行。”
千红说:“维尔汀是想跟我在一起的。”
里娜拉说:“女主不是想谈就谈的。”
冷月说:“晚上女主还要跟我打游戏。”
九音说:“等一下女主还要跟我去午睡。”
林荫苏沫姜茶齐声:“我们还要陪维尔汀去商场买商品!”
慧优黛张了张嘴,没插进去。
阿米特没退让。
“那维尔汀去哪我们去哪。”
维萨卡点头。
沈若兰插进来。
“维尔汀,你想泡澡吗?
我给你订个私人温泉。”
金玉兰看着这一帮人,心里嘀咕:好家伙,一帮疯子。
慧优黛拍了拍桌子。
“停!吃饭!”
所有人闭嘴了。
她埋头猛吃,谁也不看。
吃了几口,又觉得闷,掏出手机,用小号刷短视频。
日出城邦,龙卷在直播。
绿头发飘着,黑裙子飞着,正对着一只异兽拳打脚踢。
“哦吼吼吼!本龙卷才是世界最强的!”
异兽被打趴了,龙卷落地,双手叉腰。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慧优黛乐呵呵地笑,手点小赞,一下一下地点。
点了一千多赞,还在往上走。
龙卷注意到了。
“谢谢维尔汀点赞。
你即便点一万赞,我也不会答应你任何无理要求的。
哼!”
慧优黛笑得更厉害了。
林小溪凑过来。
“那个……我可以骑猫吗?”
慧优黛头都没抬。
“可以。”
林小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慧优黛继续点赞。
迦梨和曼陀罗一左一右,捏住了她腰间的软肉。
慧优黛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嘶嘶嘶嘶嘶嘶——”她疼得吸气,但没躲。
顾清霜看着这一幕,心里想:渣女。
小黛心里也想:渣女。
沈若兰哼了一声。
金贝贝和金玉兰对视一眼,没看懂。
柳如烟、安静、林小溪,三个人齐刷刷低头喝奶茶。
光盘行动。
菜吃完了,饭吃完了,奶茶喝完了,连烤饼渣都被林小溪扫干净了。
慧优黛放下筷子。
“走。
俺们一起去森林玩,骑大猫。
晚上在我家吃烤肉、烤鱼、奶茶。”
迦梨心里嘀咕:那是我家……算了,自己老婆宠着呗。
她没说出来。
下午,一群人骑猫。
小小走前面,后面跟着十几只颜色各异的大猫。
慧优黛骑小小背上,银白色头发被风吹起来。
顾清霜骑一只蓝色大猫,安静骑一只绿色大猫,林小溪骑一只黄色大猫,小黛骑一只紫色大猫。
金贝贝和金玉兰共骑一只红色大猫,柳如烟和沈若兰共骑一只白色大猫。
千红、里娜拉、曼陀罗、迦梨、冷月、九音、林荫、苏沫、姜茶各骑各的。
十几只大猫排成一列,走在碎石路上,像一支彩色的军队。
晚上,迦梨家院子里架起了烤炉。
肉串、鱼串、菜串、奶茶,摆了好几桌。
慧优黛站在烤炉前翻肉串,银白色头发扎成低马尾,深蓝色围裙系在腰上。
油烟升起来,她眯着眼睛,翻面,刷酱,撒孜然。
曼陀罗在旁边递串,九音在旁边递盘子,冷月在旁边递奶茶。
林荫苏沫姜茶在摆桌椅,千红里娜拉在倒饮料,迦梨在招呼客人。
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
肉烤好了,慧优黛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她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好吃。
泡温泉是临时起意的。
沈若兰打了个电话,私人温泉就订好了。
不是露天的,是室内的,很大,能装几十个人。
水很热,雾气很浓。
慧优黛泡在中间,水没到肩膀。
银白色头发浮在水面上,像月光。
左边曼陀罗,右边九音。
迦梨靠在曼陀罗旁边,千红靠在迦梨旁边,里娜拉靠在千红旁边。
冷月靠在九音旁边,林荫苏沫姜茶挤在对面。
顾清霜靠在池边,安静靠在顾清霜旁边,林小溪靠在安静旁边。
小黛靠在金贝贝旁边,金贝贝靠在金玉兰旁边,柳如烟靠在沈若兰旁边。
维萨卡和阿米特靠在最远的角落。
所有人都在,池子刚好装下。
没有人说话。
只有水声。
曼陀罗的手搭在慧优黛腰上,指尖在她皮肤上画圈。
九音的腿压着她的小腿,脚趾在她脚背上蹭。
迦梨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在她锁骨上。
千红的手在她手臂上游走,金镯子硌得她疼。
里娜拉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写字。
冷月的手在她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摸。
林荫的手在她脚踝上,苏沫的手在她膝盖上,姜茶的手在她大腿上。
顾清霜的手在水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又缩回去了。
小黛的手也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也缩回去了。
沈若兰的手没有伸过来,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维萨卡和阿米特也没有伸手,但她们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让人安静的气息。
慧优黛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太累了,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她只是泡着。
水很暖,心很静。
她在这片暖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那些温热的呼吸,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
晚上,迦梨家房间不够了。
不是不够,是太多了。
几十个人,十几间房,怎么分都有人落单。
迦梨说打地铺,所有人同意了。
客厅铺了毯子,被子堆成小山。
慧优黛躺在中间,左边曼陀罗,右边九音。
迦梨躺曼陀罗旁边,千红躺迦梨旁边,里娜拉躺千红旁边。
冷月躺九音旁边,林荫苏沫姜茶挤在床尾。
顾清霜躺冷月旁边,安静躺顾清霜旁边,林小溪躺安静旁边。
小黛躺金贝贝旁边,金贝贝躺金玉兰旁边,柳如烟躺沈若兰旁边。
维萨卡和阿米特躺最边上。
灯关了,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没有人说话。
呼吸声很轻,很慢。
慧优黛闭着眼睛,快睡着了。
曼陀罗的手搭在她腰上。
九音的腿压着她的小腿。
迦梨的脸埋在她颈窝里。
千红的手在她手臂上。
里娜拉的手指在她手心里。
冷月的手在她肚子上。
林荫的手在她脚踝上,苏沫的手在她膝盖上,姜茶的手在她大腿上。
顾清霜的手指勾着她的睡衣角。
小黛的手指勾着她另一边的睡衣角。
沈若兰的手没伸过来,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
维萨卡和阿米特也没伸手,但她们的心在跳。
慧优黛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在这片凉意里,真的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装。
呼吸很轻,睫毛微微翘着。
没有人再动。
她们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嘴唇。
看了很久。
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所有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们在这片白霜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月光,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