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女士?”
拇指大的阿基维利仰头看向阮梅:“你怎么了?”
阮梅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黑塔:“他刚才掉进了停云的尾巴。”
黑塔愣了一下:“所以?”
“他对狐狸毛过敏。”
阮梅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阿基维利对狐狸毛过敏,掉进尾巴深处,那种密度的毛发,按理说会让他没命。”
黑塔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刚才他在停云尾巴里,确实处于一种接近死亡的状态。”
阮梅继续说:“但是他醒来后,能量全满,就跟当初在黑塔空间站的时候一样。”
黑塔的脸开始发白。
“不可能!”
黑塔的声音陡然提高:“掉进尾巴怎么可能怀孕,也不是那地方?”
“黑塔。”阮梅打断她,“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你提这个干什么?!”黑塔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
“回答我。”
黑塔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把他放进我的鞋子,他被我熏死,然后...我怀孕了。”
“对。”
阮梅点了点头:“他掉进你的靴子,因为你的脚能要了他的命,确切来说是导致他因为洁癖而能量急剧流失。而那些流失的能量流入你的身体,完成了繁育,从而充满了能量。毕竟在很多文化里,脚与繁育有关。”
“那又怎样?”黑塔的声音有些发虚。
“同样的逻辑。”
阮梅的目光移向“停云”的尾巴:“阿基维利对狐狸皮毛过敏,对他来说,狐人那蓬松的尾巴和你的脚一样致命。”
黑塔的脸从红变紫。
“所以......”
阮梅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这说明他先是损失能量,然后被补满,只是因为环境原因才昏迷过去。那么...那些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黑塔的脑子终于跟上了。
“你是说...他从停云的尾巴里获得了能量?”
“这不准确。”
阮梅摇了摇头:“他是用繁育行为,换来了能量。”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
黑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可能!尾巴也不是脚那种地方。”黑塔试图说服阮梅。
“可是在狐人的文化里,尾巴是和繁育有关的器官。”
阮梅打断了她,又接着说道:“当阿基维利接触到异性身上既能要他的命、又与繁育相关的器官时,就会导致他的生命能量沿着那个器官进入对方体内,从而完成繁育。”
黑塔呆住了。
幻胧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她虽然是绝灭大君,但是读书少,有些听不懂那些文化人在说什么。
“那个......”
她弱弱地开口,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怀孕?谁怀孕了?”
阮梅转过头,看着她。
“停云小姐,”她说,“你已经怀孕了,孩子是阿基维利的。”
幻胧的脑子宕机了。
“什么!”
“你怀孕了,孩子是阿基维利的。”阮梅重复了一遍。
幻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抬起头,看着阮梅,又看着阿基维利,又看着阮梅。
“不可能!”
幻胧有些崩溃:“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只是掉进了我的尾巴!尾巴!不是那种地方!那种......”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肠鸣,不是胃胀,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带着微弱光芒的蠕动。像是一条小鱼在她腹中游过。
幻胧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里,隔着泳装的薄纱,隐约可以感到两团光团,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在她体内安了家。
“我...我怀了,而且还是双胞胎!”她的声音在发抖。
幻觉胧转头看向阿基维利。
“你......”
幻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让我怀孕了?”
“或许...可能...好像是。”阿基维利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
幻胧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金色的毁灭之力在体内涌动,想要爆发,想要毁灭,想要把眼前这个人、这艘船、这片海、整个罗浮全部炸成碎片。
但她的肚子又动了一下。
两团光轻轻跳了跳,像是在说:妈妈,不要生气。
幻胧的毁灭之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噗地灭了。
她看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那两团能量,心中涌起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让她鼻子发酸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毁灭了。
至少现在不想。
阿基维利看着幻胧的表情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他喜欢阮梅。
从第一次在黑塔的房间看到对方,从第一次从她高跟鞋里醒来,他就知道,自己喜欢她。
但命运,或者说繁育命途,似乎有自己的安排。
先是黑塔。那个脚部味道极为可怕的天才,因为他掉进靴子而怀孕。然后是停云,因为他掉进尾巴而怀上了双胞胎。
而他喜欢的阮梅,至今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什么狗屁命途!
他在心中骂了一句。
幻胧看着他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以前就想过,和阿基维利发生一些什么亲密的关系,从而进行道德绑架。毕竟他是繁育星神,一个能够为她带来大量利益的人。
她只是没有想到,最总会通过这种方式。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不道德绑架一下,她不就白怀孕了?
幻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崩溃变成了委屈。她捂住小腹,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恩公,你要为小女子负责啊。”
她扑向阿基维利。
“停云小姐,你冷静一下!”
阿基维利大惊失色,迅速从拇指大变成等身大小,转身就跑。
“恩公!你不能不负责任!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还是双胞胎!”
“我不是不负责任,我对狐狸毛过敏啊!”
“过敏是借口!”
“不是借口!是真的过敏!”
阿基维利在前面跑,幻胧在后面追,尾巴在身后飘扬,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咬牙切齿。
“你给我站住!”
“不站!”
“站住!”
“不站,就是不站!”
甲板上,那些穿着泳装的选手举着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星际和平娱乐的星槎更是用镜头全程跟踪。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这是欢愉小姐海选还是相亲节目?”
“打败呼雷的皮套人被狐人追着跑,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停云小姐加油!拿下他!”
呼雷从海里爬上来。
他浑身湿透,狼毛还贴在身上,胸口的拳印还在隐隐作痛,丰饶命途的力量至今都在被刚才那一击压制。
他双手扒住船舷,用力一撑,爬上了甲板。
然后他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穿着泳装的狐人女子,正在追者刚才那个意图对幻胧不轨的“繁育令使”。
狐人女子的尾巴在身后飘扬,脸上带着一种“你跑不掉的”表情。
“繁育令使”则一边奔跑,一边喊“我对狐狸毛过敏”。
呼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漫长的生命中,她见过无数荒唐事。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一拳把他打飞的强者,被一个女人追着满甲板跑,而且那个女人还怀孕了。
他的身体一歪,差点又掉进海里。
“世风日下...”他喃喃道,“世风日下啊......”
紧接着,他没有机会继续感慨,因为一道身影来到了他身后。
景元。
他身后跟着十王司的人,那帮人手里的镣铐上刻着十王司的封印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呼雷。”
景元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之前那一战是否痛快。”
呼雷转过身,看着景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她打败了镜流、飞霄,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这个世界太荒唐了,简直让他身心俱疲。
“已经够了。”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景元点了点头,指挥十王司的人将镣铐扣在他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红色的能量风暴消散了,强烈的虚弱感觉袭遍全身,如今的他徒有庞大的体型,却虚弱的不如一个普通的步离人。
“带下去。”景元对身边的十王司判官说,“择日取出其体内赤月。”
“是。”
呼雷被带走了,他走到船舷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
那个强大的繁育令使还在被一个女狐人追。
荒唐。
他想。
这个世界,实在太荒唐了。
甲板上,阿基维利终于被幻胧堵住了。
不是他跑不过她,是他跑着跑着,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船舷就在前方,他转过身,看着“停云”一步步逼近。
“停云小姐,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怎么处理我们的孩子?”
“不是、不是那个!”
幻胧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恩公,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的尾巴......”
“我的尾巴怎么了?!”
“它掉毛了!”
阿基维利左躲右闪,试图避开幻胧尾巴掉下,随后在空气中漂浮的浮毛。
幻胧却依然拉着他的手,拉的死死的。
不能松。
松了就功亏一篑了,而且还得找外援。
她抬头看向处理呼雷后走来的景元,声音带着委屈:“将军,您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什么事?”
“他...”幻胧指着阿基维利,“他碰到了小女子的尾巴,让小女子怀孕了!双胞胎!他还不负责!”
景元看了看阿基维利,又看了看“停云”。
“停云小姐。”他开口,声音平静:“害你的不是阿基维利阁下,而是绝灭大君幻胧。”
“什么?”扮成停云的幻胧愣住了。
“刚才在战舰上,阿基维利扑向幻胧的时候,幻胧推了他一把。”
景元看着“停云”:“他被推飞,变小,然后掉进了你的尾巴。整个过程,是邪恶的绝灭大君幻胧的行为导致了结果。”
幻胧的嘴张开了又闭上,张开了又闭上。
“所以,”景元总结,“是幻胧害了你,你要找幻胧去让对方为你负责。”
幻胧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让他掉进我的尾巴?
是我推的?
那确实……是我推的……
但那是本能反应啊!他扑过来要抓我,我能不推吗?!
她想辩解,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毕竟这里有两个相当于巡猎令使的仙舟将军,她要是自曝是幻胧,怕是要被按着打。
景元看着她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停云小姐。”他轻声说,“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欢愉吗?”
然后他转身,走向甲板中央。
“诸位,欢愉小姐海选第一轮,到此结束。”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三百个穿泳装的女人放下了手机,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影像。
“经过激烈角逐,以下选手获得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驭空女士、飞霄将军、镜流女士、灵砂女士。”
被念到名字的选手,有的兴奋,有的平静,有的面无表情。
“另外,鉴于之前阿基维利代表阮梅出战,阮梅女士入选。”
阮梅站在甲板边缘,浅绿色的纱裙在海风中飘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停云小姐作为驭空团队成员,也入选。”
“其余名额,由直播击败呼雷画面时获得点赞数量最多的补入。总计入围者三十人。”
景元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
“第二轮为才艺表演环节,三天后,在星槎海中枢举行,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甲板上,三百个穿泳装的女人开始骚动。
“我得了一千赞!我应该能入围吧?”
“我得了五千个!”
“我买了水军!”
“你作弊!”
“规则没说不能买水军!”
“你!!”
争吵声此起彼伏。
阿基维利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一切,心中松了一口气。
三天。
三天时间,可以帮阮梅好好准备一下。
他转头看向阮梅。阮梅正看着他,眼眸中泛着柔和的光。
“阮梅女士,我们......”
“不要叫我阮梅女士,我和你说过。”
说罢之后,阮梅脸颊不禁一红。
吐真剂似乎还在起效。
“阿阮。”阿基维利改口,拉住了阮梅的手,“我们回去吧,回你船上。”
“好......”阮梅低着头,声音很小很小。
幻胧还站在原地,捂着小腹看着两人,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可恶,居然不想负责,等孩子生下来,有你好受的!”
想到此处,幻胧顿时瞳孔一缩。
她居然真的打算将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