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前去蔡府递拜帖的家臣也回来了。
不用问也知道,蔡府自然是乐意他前去拜访的。
只是跟游戏里的情况不大一样。
此刻蔡邕还在外地赶回来的路上,人并不在雒阳。
原来蔡邕这些年得罪了不少权贵,先是被流放到了朔方郡,几经周折,又在江南避难了十二年。
这不汉灵帝驾崩后,朝臣们联名请命,何太后这才想着把他调回来。
卫瑾心说:蔡邕不在府上,也不知道蔡府的那位老夫人究竟能不能做主。
要是她一推二五六,把自己摘得干净,那退婚这事儿恐怕还真得等到蔡邕回来之后才有个准话。
又过了两个时辰,直到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卫谌才回到了驿馆。
卫瑾正翻到报纸的最后几页,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随口问道:“租房的事,聊得怎么样了?”
“少主,您还别说——”卫谌往前凑了半步,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出奇的顺利!”
“就在城东,一套三进三出的院子,下午就能搬过去。”卫谌掰着手指头比划,“每个月——只要五千钱,只是要半年一租。”
卫瑾不能理解,这也太便宜了吧?
五千钱,约莫相当于四百石。
赶上光景不好的时候,钱还不止这个价。
雒阳城内寸土寸金,城东更是达官显贵聚居之地。按卫谌说的,这相当于在后世北京二环租一套四合院,每个月的房租还不到五万块。
“没猫腻?”卫瑾眯起眼,目光在卫谌脸上缓缓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少主放心。”卫谌挺了挺胸,巴掌拍得胸口砰砰响,“咱年轻的时候,那也是跟家主走南闯北过来的。要是有诈,还能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而且这里面还有黄金楼做保。真出了事儿,也是由他们兜着。”
“哦?”卫瑾放下报纸,“具体说说看。”
卫谌便从头说起。
他一大早出了驿馆,先去了城西的伢市。
找了个靠谱的伢人,把卫瑾的条件一说,要清净,要独门独院,要三进三出,隔壁不能挨着太吵闹的,还得是城东的房子。
那伢人听完就笑了,说这种档次的宅子,雒阳城里不是没有,可人家不往伢市挂。
真想租,得去黄金楼。
于是卫谌便去了黄金楼,找了个管事,把来意说了。
那管事问了几口人、做什么营生、打算住多久、少主是哪里人。
卫谌也没隐瞒,一一回答。
倒也不能怪黄金楼管得太宽,像是这种宅院,基本都是勋贵或是世家大族所有,寻常商贾就算再有钱,也不敢在城东购置房产。
所以对租客的情况,自然要了解足够才敢租。
问完了,管事便让他先回去,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有了合适的宅子便差人去驿馆知会。
结果卫谌刚要出门,恰好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管事还叫那女人副楼主。
“我刚走出黄金楼没几步,那管事就追过来,说城东恰好有一座闲置的宅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如果合意,今日便能定下来。”卫谌兴高采烈的说道。
卫瑾点了点头,“宅院看了吗?”
“看了看了!”卫谌一万个满意的介绍说:“光前院就有小半亩地,中院更加宽敞,正屋三间,坐北朝南,门窗开得阔朗,地上也铺了青砖,后院还有个花园,少主您看了肯定喜欢。”
“行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过去看看。至少也得先安顿下来。”
这次来雒阳,家里长辈们个个都放心不下,临行前给他塞了足足五十万钱。
还不算那些用来上下打点的金锞子和蜀锦绸缎。
生怕他在外面受了半点委屈,手头短了花销。
东西不多,卫谌手脚也麻利,没一会儿就带着两个年轻家臣收拾停当。
卫瑾去跟驿丞道了别,那瘦削的老者站在柜台后面,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公子慢走”“有空再来”的客套话。
卫瑾笑着应了,又让卫谌多留了一吊钱算作答谢。
驿丞推辞了两回,最后还是收下了,送他们到驿馆门口,一直目送马车拐过街角。
马车拐进城东,喧嚣渐渐落在身后,四周安静下来。
到了。
卫瑾跳下马车,抬起头。
好大一座院子。
院墙是青砖砌的,墙高约一丈,刚好把外面的嘈杂隔开,又不会让人觉得憋闷。
院门是乌木的,门楣上雕着吉祥纹样,云气、灵芝、仙鹤,一层叠着一层,倒是有了几分道家韵味。
卫谌上前,取出钥匙开了门。
前院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穿过垂花门,中院更加宽敞,左右两排厢房,窗棂上糊着崭新的窗纸。
再往后走,后院更是别有洞天,目测比前院和中院加起来还要大。
靠墙种着一排竹子,前面是一方池塘,水色清浅,能看见池底铺着的卵石,几尾锦鲤在里头慢悠悠地游着。
池塘边栽着几棵桃树,枝头缀满了粉白的花,正开得热闹。
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在水面上,像碎了的胭脂。
如今恰好三四月间,春光正好。
卫瑾站在桃树下,深深吸了口气,花香混着水汽,沁人心脾。
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满枝的粉白花瓣,忽然转身开口问:“哎,这院子的主人,你打听过吗?”
“倒是问了一句。”卫谌说着,抬手往隔壁指了指,“好像是个道人。不光这座,旁边那几座宅子也都是他的。”
卫瑾偏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那边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响,好似也无人居住。
“道人?”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这道人还挺阔气。雒阳城东的宅子,一座就够寻常人家攒几辈子了,他一个人占好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