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怀表,正在与心脏同频跃动。
它在诱导他,试图用一种跨越时空的亲近感来瓦解他的理智。
那种异样的既视感愈发强烈,让他几乎要分不清眼前的少女究竟是现实的威胁,还是记忆中某个被遗忘的碎片。
上条燎努力克制着上前相拥的冲动,抓住不安分的右手。
“历史的列车载着它的乘客在轨道构成的迷宫里寻不到出路……
那名神秘的魔法少女却好像没听懂这句对前世领袖的暗号,他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痴心妄想么。
那把海色的伞继续逼近着,直到逆流的雨吞没了原有的场景。
上条燎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桌上剧烈生长变化着的天气瓶,原本清澈的溶液里,此刻正疯狂地析出如同荆棘般锐利的羽状结晶。
“无论重复多少次,你还是这么爱篡夺她人的可能性……”
那种特有的阴郁感声线,与怀表发生着微妙的共鸣,上条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异常侵蚀的来源。
这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怀表一直在影响着他的思维,此刻的异样既视感愈发的影响反应判断。
“如果鸣蜩有什么辜负你的地方,还望告知。”上条燎用最后的意志将天气瓶纳入手中,却感到一阵的怅然若失,“我对前世的记忆并不算清晰,但我会承担应有的责任。”
汤学姐馈赠的天气瓶似乎撑起了无形屏障,将保留躯体最后的色彩,而结界之外被逆流之雨冲刷得斑驳褪色。
伞下的阴影沉默了片刻,那名少女伸出苍白而纤细的手指,向前探来却迟迟未得到回应。
“既然这么渴望领袖,那为什么……你不去成为历史天体呢?”
当这件一直逃避的隐瞒之事被端上台面,上条燎反倒觉得耳畔的喧闹消退了。前所未有的冷静涌入大脑,让他感觉自己又一次从这具名为上条燎的容器中抽离而出。
面对质问,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摘下了怀表,避免继续被影响思维。
“这块怀表,是你给我的吧。”
上条燎将怀表摘下来,递了出去,手指触碰的瞬间,仿若触电的感觉从指尖直达尾椎骨,
“你还是这么敏锐,也还是这么令人憎恨的自以为是啊……”
少女将怀表挂回了胸前,上条燎从她那动作隐约感觉到一种愤恨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似乎很熟悉我?但我并没有对于你的确切记忆?”
上条燎在短暂的几分钟内将两世还有留有印象的片段走马灯了数回,却查无此人。
“我的朋友你真的是让我失望啊,如果你我还能再称之为朋友的话。”
少女轻轻转动了一下伞柄,逆流的雨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以为自己完美地支配了事变来磨砺继业者,用政治手腕逼迫那位神父退位,为你的路线扫清了障碍。但你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并不只有社会科学……”
“先知的魔女,其性质为对既定命运的叛逆……”
少女用一种仿佛在吟唱某种悲剧的语调,轻声念出了这句判词,伞檐微微低垂,像是在叹息。
“你在说什么……”上条燎微微皱眉,他已经产生了不好的联想,身边能冠以先知之名的存在就只有青梅姐。
“你真的了解你尝试的代价么?魔法少女的代价,远比你猜测的更加沉重。”
“能不能结束这场哑谜,我是人,你有话直说我听得懂”上条燎关心则乱,已经不想在陪这位谜语人继续绕圈子了。
“真相是有质量的,在这个世界是这样子的,不过幸运的是,你拥有推开世界真实的资质。”
“织莉子怎么了?”
“为什么不自己来看看呢?”
逆流的雨模糊少女身后的场景,那些那些本该落回伞面的雨滴,此刻正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所有的雨,都在指向远方的某个角落。
上条燎还没来得及追问,脚下的地面就失去了实感。
不是坠落。是滑行。
像被浪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运动。
雨幕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见泷原的夜色被逆流的水纹折射成模糊的流光,从他视野两侧高速后退。
他听不到风声,听不到城市的喧嚣,只能听到雨滴逆流而上时那种永不停歇。
“她一直在用预言。”深海鱼的声音从雨里不清不楚的传来,“每一次预言,都是对精神的负荷……”
“我该做什么,或者我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去挽救她的命运?”上条燎打断深海鱼的叙述,尽管他知道这并不理智,但躁狂的偏执在容器内回荡。
“你自己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至于代价么,你不是已经支付过……”
深海鱼的发丝飘了过来,她侧身贴到上条燎耳畔低语,无可逃避的寒意犹如实质扼住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