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进退维谷
白石麻衣被吓得不敢动弹。走廊只有盏昏暗的小灯，她紧紧盯着光洁的地板，背后似乎有团阴影将自己笼罩。
“没……”白石麻衣强装镇定的转过身，得益于自己那张冷颜，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白石夫人目光审视，轻轻转动门把手，“那我的房间门怎么有被动过的痕迹？麻衣啊，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在我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
白石麻衣喉咙发哑：“我有东西掉在你卧室了。”
白石夫人发笑道：“是什么东西掉里面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亲手拿出来？”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白石麻衣装作若无其事的与母亲擦肩而过，打算就这样下楼。
忽得手腕被重重抓住。
“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由于光线的缘故，白石夫人的脸模糊不清。
“不会再有下次了。”白石麻衣看见白石夫人绿油油的眼睛，心下一寒，扯开手臂，快步离开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阴谋论在作祟，她似乎从母亲眼中感受到了杀意。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错觉！
白石麻衣嘴里发苦，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脑中突然浮现出梅菲斯特的影子。
白石夫人一言不发，静静的凝视着白石麻衣的背影，一直等她消失在眼前，拿出钥匙飞快的打开门，检查了遍，确定没人进来，这才把那张黑白相片拿出。
这是张合影。
白石夫人抚摸最右边的人像，与她的相貌有几分相似，眼中是缅怀以及夹带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把保险柜一层层打开，把相片小心翼翼的夹在账本当中，这才算有点儿安心了。
白石夫人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柚叶，她的身体孱弱，自小体弱多病，或许是照片上的人让她惴惴不安，快步来到柚叶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注意到门缝透出的光线，“柚叶，这么晚了还没睡，妈妈能够进来吗？”
“进来吧，门没有锁。”声音轻的像柳絮。
白石夫人走进房间，第一眼没有看见自己的小女儿。
柚叶的卧室很大，自带浴室厨房阳台，可以算得上小型公寓。
阳台灯是亮着的，白石夫人走了过来，拉开玻璃门，白石柚叶坐在地上，脆弱得就像儿童玩具，头上戴着顶淡粉色的软质贝雷帽，将干枯的头发遮拢住，只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颈侧。
“这么晚了还不睡？”白石夫人柔声道，顺着柚叶的视线，看向面前木架三层摆得满满的盆栽。
“因为花的生命很短暂，没有人欣赏的话，它们会哭泣的。”柚叶的笑容灿烂而美好。
白石夫人没有听懂，也有可能是听懂了才保持沉默，她从柜子里抽出条毛毯铺在地上，“地上凉，别感冒了。”
“我才没有那么容易生病。”柚叶不用母亲搀扶，自己坐在了毛毯上。
白石夫人笑道：“花朵本身就是需要人来照顾的。”
“不被人照顾的话，就无法盛开了？”
“这些花就是受到柚叶的照顾，才如此美丽啊。”
“妈妈，您也懂花。”柚叶盯着白石夫人。
“只能说有点了解吧。那点知识，也是小时候我跟我妈妈学插花学的，早忘的差不多了。”
“妈妈您能认出这些都是什么花？”
“只认识一两种，还不一定能认对。”白石夫人摇摇头，“柚叶你都认得出来？”
“这是绣球，这个是茉莉花。”柚叶兴致勃勃，从上往下的依次介绍：“月季、蔷薇、铁线莲、天竺葵、矮牵牛、三色堇、金鱼草、玛格丽特、小苍兰、香雪球、美女樱、长春花、凤仙花、百日草、波斯菊、蓝雪花，还有…还有勿忘我……”
白石夫人发觉柚叶说不下去了，“柚叶……”
柚叶瘦弱的娇躯颤抖，脸上仍然带笑，憋了许久，一行清泪滑落，“真美啊。”
白石夫人平静的说：“我会让它们一直美下去的。”
白石夫人闭上眼睛，不去看小女儿，“不行。”
“果然啊。”柚叶擦去泪水，病弱的身体独自站了起来，“妈妈，我有点困了，能请您出去吗？”
“柚叶你……”白石夫人难以接受。
“我现在要睡觉，请妈妈您出去。”
柚叶的逐客令让白石夫人格外难受，她没有多说什么，主动扣上门锁，要关门的时候，拐弯抹角的表达爱意：“柚叶，你是爱那些花对吧？”
“但那些终究只是养的花而已。”柚叶别过脸，眼中满是失望。
砰！
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