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浏反手一剑,将那枚子弹凌空斩成两半,金属碎片擦着狐狸面罩的耳朵飞过,钉进了身后的桥墩,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雨幕中,只有远处楼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正在迅速撤离。
“叫禅院....”
叶浏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僵在原地的活宝,又看了一眼子弹飞来的方向,心里迅速做了判断。
开枪的人显然不是来救他们的,第一枪打狐狸面罩的喉咙,第二枪补射,目标是灭口,这三人应该没那个智商骗人,看来重点还在那道黑影。
“算你们运气好。”
叶浏收剑入鞘,转身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追了出去,他的身影在雨幕中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他……他就这么走了?”
三个活宝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大约十几秒,浣熊面罩第一个反应过来。
“好像是。”
“那我们怎么办?”
狐狸面罩的声音还在发抖,刚才意识道那两枚子弹是朝自己打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有了幻术支撑几人再也挺不住了,小猪面罩率先跌坐在地上。
“跑!这段时间不接单子了。”
三个人消失在雨夜的巷子里。
远处的楼顶上,叶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写轮眼在扫视着周围的建筑,开枪的人气息消失了,连咒力的残留都微不可查。
不是普通人,能在三勾玉写轮眼的追踪下这么快消失,至少拥有某种特殊的隐匿术式。
叶浏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这一带的地下排水系统很发达,如果对方不是用地形逃跑,而是钻进了下水道,那他的咒力会被污水冲淡,追踪难度会成倍增加。
果然,在天台边缘的排水管口,他发现了同样颜色的咒力。
“又是下水道。”
叶浏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
对方明显是个职业杀手,任务失败后第一时间撤离,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追进下水道,在那种充满岔路的环境里,就算他有写轮眼,也要花费大量时间搜索,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且品川那边,还有一只咒灵在等着他。
叶浏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桥的方向,那三个活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叶浏刚打算转身离开余光发现了什么东西。
在天台的另一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叶浏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是一枚纽扣,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纹章,像是某种家族的标记,纽扣的边缘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应该是被什么钩住后扯下来的。
叶浏把纽扣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禅院”
他的手顿了一下。
禅院家。
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与五条家、加茂家齐名的御三家,族内有着数位一级咒术师,族内更是有着‘投射咒法’‘十种影法术’的强力术式,虽然后者只有付黑惠掌握,但是凭着‘投射咒发’其家主被称为除五条悟外速度最快的咒术师。
叶浏盯着那枚纽扣看了会,然后把纽扣揣进了口袋,转身继续往品川赶去。
......
在酒店的房间内,一道人影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
“任务失败了。”
“说。”
电话里传来一个字,没有任何语气。
“目标比预判的强,撤退的时候出了点状况,我的纽扣被下水管道的卡扣挂掉了,那上面有家纹。”
“家主大人,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沉默持续了一会。
“你知道那枚纽扣落在他手里,意味着什么。”
“我会让直哉去,你把你掌握的所有信息告诉他,剩下的就不用管了,至于你的失误,回来再议。”
电话挂断了。
男人放下手机,屏幕的光照出他阴沉的脸色。
禅院家。
深夜的宅邸依然亮着灯,禅院直哉盘腿坐在屋内,手边还放一杯酒。
“直哉少爷,家主请您过去。”
一个侍从跪在走廊,额头几乎贴着地板。
直哉把杯子里的酒饮而尽,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他已经听说了,老爷子好像出了点岔子,具体是什么岔子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叫他,多半不是什么喝茶谈心的事。
果然,他一进房间就感觉到了。
禅院直毘人坐在榻榻米上没有看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份薄薄的资料,直哉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名字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坐。”
直哉坐下,姿态随意还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有个任务交给你。”
禅院直毘人没有绕弯子,把那几页纸推了过去,直哉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微微扬起。
“这是谁?没听说过。”
“实力是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的学生,我们的人失手了,还留下了一点痕迹,对方现在知道这件事和禅院家有关。”
直哉把资料丢回桌子上。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去收拾烂摊子?”
禅院直毘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和自己拥有一样的咒术‘投射咒法’但是完全没有气量,只是被家族宠坏的废物,但是实力这一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件事不能闹大,对家族声誉不利,你亲自去用投射咒法,速战速决。”
直哉忽然笑了,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笑容才是最危险的。
“老爷子,你是真觉得这个人难对付,还是想看看我的本事?”
禅院直毘人没有说话。
他走到案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模糊的照片,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明天之前,叫人把我房间的灯留着,回来还要喝。”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说道。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禅院直毘人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胡须,拿出怀里的葫芦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
品川,温泉度假酒店。
雨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广场中央的石雕喷泉还在吐着水,周围的商铺早已关门,只有酒店大堂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照在酒店前的人影上。
禅院直哉就站在大堂前面,他没有藏也没有躲,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又随意。
虽然广场上空无一人,但直哉知道对方会来,能一剑斩开子弹的人,不会因为对手是禅院家就绕道。
这种人最好杀,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
一道人影从街道尽头掠过来,速度很快,但没有快到看不见,人影在广场边缘停住,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一张年轻的脸,和一双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