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弥望着产屋敷英哉温柔的笑容,听到他那安抚人心的嗓音,不知为何,慢慢放下了心里的纠结。
他垂落眼帘,声音低沉,慢慢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母亲早产诞下我时,恰逢流星划过,天降异象。父亲对我素来冷淡疏离,唯有母亲、两位兄长与清婆婆温柔待我。”
“可母亲本就因生我而亏空了身子,不过数年便去世。如今父亲也重病缠身。旁人皆说我是克亲的灾星。让我满心愧疚,难以自安。“
“来到小镇。食屋老板待我和善,可只过了一周,恶鬼就毁了一切,老板也惨遭毒手……”
“我走到哪里,不幸就跟到哪里,身边的人都会因我受难。”星弥的声音染上哽咽,满心的自责与对恶鬼的怒意不断交织翻腾,搅得他心绪难安。
产屋敷英哉始终安静聆听,脸上的温柔笑意未曾消减,看向星弥的眼神满是怜惜。
他缓步走向星弥,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你的母亲拼尽全力生下你,她眼里只有对你的爱,这份付出,从来不是你的过错。”
“父亲病重,是世事无常的劫难。食屋老板遭遇不幸,是恶鬼作乱。和你毫无关系。”
“你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心里装着善良与感恩,怎么会是灾星?”
“那些流言,不过是旁人的无知妄言,不必往心里去。”
“能守住心底的善良,能想着为逝去的人报仇,这就证明,你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孩子。”
“不要把所有事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星弥听着产屋敷英哉的话,分不清是话语里的温柔,还是他那独特沉稳的声线有特殊效果,原本混乱翻涌的心,竟在这一刻缓和下来。那深埋的心结稍稍松动,又被他默默压回了心底深处。
他渐渐安定下来,面色苹静地点了点头。
产屋敷英哉见状欣慰一笑,语气温和地问道:
“若有什么需要或是不便之处,尽管与我说。”
星弥沉默片刻,看向产屋敷英哉,认真地说道:
“我练剑已久,却极少与人真正对战。我希望能与人切磋,在交手之中找出自身不足,提升实力。“
产屋敷英哉闻言,思索片刻,温声开口:“炼狱此刻并无任务,正在居所休整。你是他带回此处的人,与他也算相熟,我会去问过他的意愿,看他是否愿意与你切磋。”
星弥点点头:“多谢。”
产屋敷英哉轻声道:“此事我会尽快安排,你且安心在此等候。”
说罢,便微微颔首告辞,转身缓步离去。
待产屋敷英哉的身影走远,星弥收敛了心绪,抬手握住刀柄,缓步走到空阔之处。他沉下心神,抬手拔刀,继续潜心修行。
次日清晨,和煦的晨光洒在庭院之中。
一道身着赤色武士服的挺拔身影大步而来。星弥闻声收剑,转身颔首致意。
“星弥少年,主公昨日嘱托我与你切磋,正好我在休整,我便来了。”炼狱的语气满怀热忱与关切,“你在此处住了两日,是否适应?”
“多谢炼狱先生,一切都好。”星弥轻声应道。
“那就好!”炼狱朗声一笑,抬手握住日轮刀刀柄,战意尽显却分寸温和,“今日切磋,你尽可全力以赴,不必拘谨,方能找出自身不足!”
“有劳指教。”星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刀。
再睁眼时,眸底多了几分澄澈,感官尽数舒展,周遭的一切都会变得格外清晰。
炼狱豁然拔刀,日轮刀映着晨光,架势端正刚劲:“出招吧!”
话音未落,炼狱稳步上前,一刀横斩而出,刀势厚重端正,力道沉稳坦荡。
炼狱的动作在星弥眼中逐渐变慢,星弥脚下轻挪,顺着刀势侧身避让,手腕翻转,刀尖精准刺向炼狱刀势的空隙之处。
“哦?反应很快!”炼狱眼中闪过赞许,随即变招斜劈而上,刀路虽简洁直接,力道却更沉重,速度也更快。
可依旧没有逃脱星弥的感知,他迅速收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稳稳卸开力道,随即反手挥砍,直指炼狱侧身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兵刃相交之声清脆不绝。
炼狱的刀路大开大合,劈斩利落、格挡沉稳,每一招都堂堂正正,全是久经磨炼的实战剑术;
星弥则仗着预判动向的天赋,每每抢先一步避开锋芒、回击空隙,一时丝毫不落下风。
可这份天赋,终究被身体拖累。
数十回合过后,星弥的气息渐渐急促,额间渗出汗珠。
持续的对战,极大消耗了他的体力,虽仍能看清炼狱的动作,但身体却慢了半拍。
炼狱察觉到他体力不支,刀势依旧沉稳,却收了几分力道。
他旋身横斩,刀势苹缓,星弥提刀格挡,可手臂乏力,刀身微微偏移。炼狱看准时机,刀背轻旋一挑,精准拍在他的刀柄上。
“啪”的一声,星弥手中的刀被震开。
“我输了。”星弥喘着气,坦然开口。
“哈哈哈!精彩至极!”炼狱收刀入鞘,大步上前,爽朗一笑,高声称赞,
“你竟能看清我的每一个动作,提前预判出招,招式精准、心性沉稳,实在了不起!“
“只是体力不足,才没能将这份天赋彻底发挥!”
“往后多加锤炼筋骨,增强体力,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星弥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抬手拭去额间汗珠,缓过劲后,弯腰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刀。
就在这时,炼狱的鎹鸦在半空盘旋,传达起指令。
炼狱认真听罢,随即转向星弥,朗声开口:
“有任务下达,我必须即刻动身了!你继续在此安心修炼,多加锤炼体魄,下次再会!”
“多谢炼狱先生今日指教。”星弥微微躬身行礼。
炼狱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与鎹鸦一同消失在视线尽头。
星弥静静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自己如今的身体,这些年虽有调养,已与常人相差无几,可方才与炼狱的切磋已经说明,这副身子依旧算不上强,长时间的缠斗只会暴露弱点,最终落败。
看来往后面对恶鬼时,不能有丝毫拖沓,速战速决,在体力耗尽之前,斩杀它们。
确定了未来修行方向,他缓缓转过身,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下,静待体力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