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弥一路行至回廊尽头。
侍从上前轻轻推开院门,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星弥迈步踏入院中,侍从引着他走到正屋门前,抬手推开木质拉门。
屋内陈设简洁素雅,铺着柔软的榻榻米,窗边摆着一方小桌,床榻上早已铺好干净的被褥,还熏过淡淡的安神香。
“屋内已收拾妥当,您可以在此安心歇息。“侍从垂首立在门边,待星弥走进屋内后,又恭敬地开口。
“一路奔波至此,大人想必腹中饥饿,厨房备好了温热的膳食与清茶,若是您有胃口,属下即刻去取来,若是想吃些别的,属下也可立刻吩咐厨房置办。”
一路赶路未曾进食,腹中空空的不适感愈发明显。
星弥抬眼看向侍从,语气轻了几分:“我确实有些饿了,劳烦你了。”
侍从闻言,躬身应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大人不必客气。您稍作等候,属下这就去厨房将温热的膳食取来,很快便回。”
说罢,侍从缓缓后退两步,轻轻合上拉门。
饭后,星弥在屋内安静休息。
没过多久,开完会的产屋敷英哉便缓步来到了西侧偏院。
星弥立刻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产屋敷英哉轻声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自然,
“刚结束议事,让你久等了。“
“你明知鬼的凶险,仍愿意接受邀请,这份勇气与心意,我替所有被庇护的人,向你说一声谢谢。”
星弥语气带着坚定:“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在鬼的手上。“
产屋敷英哉看着星弥眼神里的认真,微微一笑。
接着开口说道“日轮刀会按你的情况打造。在刀好之前,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
星弥轻声道谢。
接着,产屋敷英哉缓缓起身,轻声开口:“随我来。”
星弥应声起身,静静跟在他身后,沿着青石小径,行至一处开阔清幽的院落。
两人刚站定,半空忽然传来几声清越的鸦鸣,十几只羽翼乌黑油亮的鎹鸦振翅落下,先是轻盈地围在产屋敷英哉身侧,脖颈轻蹭,尽显亲昵。
不过须臾,这群鎹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齐齐扑扇着翅膀,纷纷飞到星弥身旁。
有的落在他脚边,有的踮着脚尖跳上他身侧的石栏,还有的直接扑向他的手边,乌黑的眼珠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亲近之意。
产屋敷英哉看着这一幕,唇角漾起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看来这些孩子,很喜欢你。”
“选一只吧。”产屋敷轻声开口,“选一只,作为专属你的鎹鸦。”
话音刚落,身旁的鎹鸦像是彻底听懂了一般,愈发活泼起来。
一只扑扇着翅膀,脆生生地啼叫:“选我选我!我飞得最快!”
另一只凑到星弥掌心:“我会传很多话,我最厉害!”
还有几只争先恐后地往他肩头跳,大声喊着:“选我!选我!”
瞬间,叽叽喳喳的声响将小院填得满满当当,星弥看着眼前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家伙们,抿了抿唇,眼神柔和却满是为难,迟迟没有开口。
产屋敷英哉将他的局促看在眼里,轻声笑了笑,适时替他解围:“若是不好选,那我来帮你选一只吧。”
他目光在群鸦中一扫,一眼便瞧见一只格外活跃的小家伙。它总是扑腾着翅膀跳得最高,还不停扑棱着翅膀往前面挤,活脱脱一副“最想被选中”的模样。
产屋敷英哉伸手指了指它,转头看向星弥,:“看你不善表达,性子安静,便让它陪着你。它话多,正好替你多传些心意,帮帮你吧。”
星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只鎹鸦正仰着头,亮着圆溜溜的眼珠冲他叫得欢快:“选我选我!我会好好陪你!”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安排。
那只鎹鸦像是知晓自己被选中,更是兴奋地一跃,稳稳落在他的肩头,用柔软的脖颈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脆生生地喊:“星弥大人~我是你的啦!”
产屋敷英哉望着落在星弥肩头、不停蹭着星弥的鎹鸦,轻声说道:
“既然选定了,就给她取个名字吧。”
星弥指尖轻轻拂过它油亮的羽毛,望着这只活泼得像颗小铃铛般的小家伙,沉默了片刻。
“……叫铃音。”
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产屋敷英哉轻轻颔首,眼底带着笑意:
“铃音,清脆悦耳,配着她确实很合适。”
肩头的鎹鸦像是瞬间听懂了,扑腾着翅膀高声应和:
“铃音!我是铃音!以后我一直陪着星弥大人!“
太阳西落。
产屋敷英哉温和地看着一人一鸦,轻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带着铃音回去歇息吧。”
星弥微微躬身。自此,他便在西侧偏院暂时安定下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间还浮着薄雾,星弥便已起身。
他握着兄长岩胜留给自己的刀,开始每日的修行,独自在院中练起剑。
刀锋划破晨雾,起初还算沉稳,可挥着挥着,食屋老板惨死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心底对鬼的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越烧越旺。
他咬着牙,挥刀越来越急,力道越来越沉。
呼吸渐渐乱了,招式也跟着失了章法,原本流畅自然的剑势变得杂乱而狂暴,更像是在发泄,而非修行。
这般状态,一连持续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产屋敷英哉缓步路过庭院,远远便看见那道在晨光中疯狂挥刀的单薄身影。
刀风凌厉,却失了重心,满是焦躁与戾气。
他轻轻停下脚步,温和地开口叫住他:
“星弥。”
挥刀的动作骤然一顿。
星弥握着刀柄,胸口微微起伏,缓缓转过身,行礼:
“主公。”
产屋敷英哉慢慢走近,轻声道:
“我关注了你两日。你的刀很快,也很有力,可心不静。”
“你心中很乱,有恨,有怒,还有未散的悔恨。”
产屋敷英哉语气平缓。
“可若被怒意牵着走,你便会失了分寸。到那时,你斩的不是鬼,而是你自己。”
产屋敷英哉看着星弥垂眸不语,柔和一笑:“看起来你有心事啊。”
“你愿意跟我讲讲这些心事吗?放心,我会保密的。“
星弥微微皱眉,心里充满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