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满意。”
转身。向外走去。
巨大的精金殿门在机仆的操作下轰然洞开。阳光如瀑布般倾泻在原体的金色铠甲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下方巨大的广场上如海啸般拔地而起。无数凡人信徒、星界军将领、铸造世界的科技神甫,向着他们活着的神明疯狂叩首。
基利曼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群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帝国子民。
她的副官,极限战士的连长捧着一份沉重的羊皮卷轴和一枚纯金的数据匣,走到她的身侧。
基利曼拔出腰间的权杖,将顶端的帝国双头鹰印信按在了卷轴末端的火漆上。
“以帝国摄政王,第十三原体罗伯特·基利曼之名。”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阵列,传遍了整个巢都。
“封疆灰刃战团,在过去的岁月里,铸就了不可磨灭的功勋。我在此正式签署《阿克隆特遣法案》。”
“第一,授予该战团‘高阶独立特遣权’。阿克隆星区的防务与内部肃正,交由战团全权接管。”
这等同于一张免死金牌。基利曼用帝国律法,彻底将审判庭的猎犬挡在了这个星区之外。她亲手为这个异端怪物披上了一件最坚不可摧的合法外衣。
“第二。”基利曼接过副官手中的数据匣,递向走上高台的塞弗勒斯。
“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边境威胁,我将代表贝利萨留·考尔,向战团转让最新的‘原铸星际战士’基因种子序列,以及马克X型动力甲的全套生产技术。”
塞弗勒斯伸出那双覆盖着致密角质的双手,接过了数据匣。
“感谢原体赐福。”
基利曼盯着他。
对方会将考尔费尽心血剔除的基因缺陷重新打碎,将那些强韧的器官与异星生物质融合。
他们不会制造出更忠诚的战士,只会孵化出更庞大、更强韧、更致命的杀戮机器。
“但赐福,永远伴随着义务。”
基利曼话锋一转。
“星图显示,泰伦虫族利维坦舰队的一支庞大触须,正在逼近帝国星域外围。我指定阿克隆星域为对抗利维坦舰队的核心战区。”
她将一枚刻着骷髅与利剑的远征军令符塞进塞弗勒斯的手里。
“我要求你们,在三个泰拉标准月内,组建并维持四支满编的远征舰队,主动迎击利维坦舰队的主力。把那些异形,挡在帝国腹地之外。能做到吗?”
塞弗勒斯握紧了军令符。
“封疆灰刃,领命。”塞弗勒斯重重捶击胸甲,“我们将吃光每一只胆敢冒犯帝国疆域的异形。”
仪式结束。
一个月后。
卡利巴托的高轨道太空中,数以百计的巨型巡洋舰缓缓驶出停泊地。
从外观上看,它们依旧保留着帝国战舰那如同哥特大教堂般巍峨的舰艏,巨大的双头鹰雕塑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但如果靠近,就能听到精金舰壳下方传来的沉闷搏动。战舰的引擎喷吐出的等离子尾焰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肉腥味。
舰桥的控制台上,机仆的神经缆线已经完全被紫红色的菌丝替代。
四支庞大的远征舰队,载着数以万计融合了原铸新血的“星际战士”,向着利维坦舰队的方向跃迁。
甲板上,那些比普通阿斯塔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怪物们,正擦拭着手中加大口径的爆弹枪。他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吞咽声。
视角切断。
一颗死寂行星,地下十万米深处。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氧气。
巨大的地下空洞里,充斥着黯淡的绿色维生液光芒。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建筑,只有纵横交错的、如同山脉般粗壮的暗红色血管丛林,以及嵌入岩壁的巨型金属处理节点。
那是沈昼在这个宇宙的本体。
沈昼刚刚切断了与塞弗勒斯的链接。
和基利曼的交易,本质上是一场双赢。基利曼需要打手,他需要帝国摄政背书。
至于基利曼所展现出的愤怒、妥协和试探,
呵呵,帝皇那个老东西。
突然。
无数金色的光屑,完全无视了地壳和物理屏障的阻挡,在沈昼那庞大躯体正前方,凭空汇聚。
伴随着这些光屑的出现,一股极其古老、陈腐,如同放置了千万年的墓穴般的熏香气味,弥漫在真空中。
光屑迅速凝结。
一个巨大的投影在地下空间内成型。
那是一位极其高大的身躯。
但他与帝国正统国教壁画中那手持烈焰圣剑、光芒万丈、不可直视的“黄金战神”完全不同。
出现在沈昼面前的,是一个近乎残破的虚影。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败不堪的灰色战袍,战袍的边缘镶嵌着已经黯淡的暗金色纹路。他的面容一半是干枯的颅骨,上面残留着风干的死皮;另一半则保留着极其深邃、沧桑的威严。
他没有佩戴皇冠,也没有拿着剑。
最让人感到战栗的,是他的双眼。
那深陷的眼窝中,没有神明的怜悯,也没有疯狂的暴虐。那里跳动着两团冷焰。
那是一种代表了极致理智、绝对的算计,以及承受了万年折磨后无尽疲惫的冷焰。
人类帝皇的一重化身。
枯骨般的虚影缓缓抬起头。那双跳动着冷焰的眼窝,死死锁定了沈昼那庞大的异化躯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