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包裹大概是半小时前送到的,没有寄件人地址,包装应该非常普通。”
“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个东西?”
“因为如果我是她,我就会这么做。”
夏洛克平淡地讲出了一个令雷斯垂德寒毛倒竖的理由。
“别废话了,雷斯垂德。
如果你不想让警局也变成像我家那样,就赶紧去把它拿过来。”
雷斯垂德长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今早贝克街221B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只是没预料到,这场爆炸居然还有与自己有关的后续。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他站起身,连外套都没拿,大步冲出办公室。
收发室在警局的一楼尽头。
雷斯垂德推开门,负责分发信件的老警员正坐在桌后打瞌睡。
“我的邮箱里有东西吗?”雷斯垂德敲了敲桌子。
老警员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翻找了一下。
“哦,探长……是的,十分钟前刚送来一个盒子,说是加急件。”
老警员递过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盒。
盒子很轻,表面没有任何标记,连邮戳都没有。
雷斯垂德拿着盒子,快步走回办公室,反锁上门。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把盒子放在桌面上。
“找到了。”他对屏幕里的夏洛克说。
“打开它。”夏洛克命令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雷斯垂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箱胶带。
他掀开纸盒的盖子。
里面塞满了防震用的碎纸屑。
雷斯垂德拨开那些碎纸,动作突然停住了。
盒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就好像是人专门用来整蛊的模型机似的。
但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上面还有一个倒计时的数字。
数字正在跳动。
“一部手机。”雷斯垂德的声音有些发干,“它是炸弹吗?”
“很明显,它不是。”
屏幕里的夏洛克突然笑了起来。
“拿起来,雷斯垂德。”夏洛克的声音明显变得兴奋了起来,“接听她的电话。”
话音刚落,那部漆黑的手机便应时震动起来,发出了单调刺耳的铃声。
雷斯垂德盯着桌面上那部漆黑的手机,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真怕这就是炸弹,一按就爆炸的那种。
而且,要是他真死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想必警局未来一百年内,他的名字都要挂在警局内部统计的“人类一败涂地——盘点弱智死法”榜单榜首了。
“快接听,它绝对不是炸弹本身。”屏幕里的夏洛克催促道,“别像个看到老鼠的尖叫主妇一样犹豫不决,这大概率关乎人命。”
雷斯垂德咬了咬牙,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你好?”他试探性地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一个女人压抑的抽泣。
“救……救救我……”女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雷斯垂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谁?你在哪里?”他急切地追问道。
“别问这种她明显回答不了的问题,雷斯垂德。”夏洛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位女士,深呼吸。”
“你身边的某种提示设备现在已经开始运转了,对吧?”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停顿了一下。
“是……是的……”女人结结巴巴地回答,“她……她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用耳机告诉我该说什么……”
“很好。”夏洛克靠在真皮座椅上,“告诉我,你身上穿了什么?”
“一件……一件很重的背心……”女人的声音再次染上恐惧,“上面有红色的数字……在倒数……还有很多线……”
“炸弹背心,经典且粗暴的选择。”夏洛克冷笑一声,“那么,你那位藏在耳机里的提词器女士,想让你对我说些什么?”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然发抖,但语调却被迫变得机械而怪异,显然是在复述耳机里传来的话语。
“祝好,福尔摩斯小姐。”女人念着这句问候,眼泪似乎又掉了下来,“喜欢我送你的小礼物吗?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跳过这些无聊的寒暄。”夏洛克不耐烦地吐槽道,“直接说重点。”
“十年前……”女人吞了口唾沫,继续复述,“卡尔顿家族的灭门惨案。”
“苏格兰场把它定性为煤气泄漏引发的意外爆炸,但你我都清楚,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雷斯垂德努力回忆着相关信息。
卡尔顿家族的案子,当年在L区轰动一时,但因为现场被破坏得太彻底,最终只能以意外结案。
“十个小时。”女人颤抖着报出了时限,“从现在开始计时……如果你能在十小时内找出当年真正的凶手,并在网络上公开证据,我就放了这位可怜的女士。’”
“如果做不到……或者你试图耍什么小聪明……”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模拟爆炸的口技声,显然是莫里亚蒂通过耳机逼迫女人发出的。
“这简直是个疯子!”雷斯垂德低声咒骂。
“疯子?不,她只是个无聊到快要自杀的控制狂。”夏洛克摆摆手,否定了雷斯垂德的评价,“十年前的悬案?她倒是很会挑题目。”
“福尔摩斯,我们得先找到这个女人!”雷斯垂德急得满头大汗,“她身上正绑着炸弹!”
“找她?怎么找?凭她那几声毫无特点的哭泣?”夏洛克嗤之以鼻,“背景音里有微弱的滴水声和空旷的回音,大概率是在某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或者下水道系统里。”
“L区这种地方有几百个,你打算派多少警犬去闻?”
“那我们该怎么办?”
“破案。”夏洛克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唯一能阻止炸弹引爆的方法。”
“把当年卡尔顿案的所有卷宗,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全部发到我的邮箱里。”
“可是……”
“没有可是,雷斯垂德!”夏洛克的声音陡然提高,“时间已经开始流逝了。”
“你每浪费一秒钟,那位女士离变成碎肉就更近一步。”
电话那头,女人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
“求求你……小姐……救救我……”
嘟——嘟——嘟——
在最后一声呼救传来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雷斯垂德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上帝啊……”他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开始在电脑里调取十年前的旧档案。
另一边,L区中央银行的宏伟台阶前。
雨丝斜斜地打在花岗岩石柱上。
但丁收起黑伞,抖落上面的水珠。
玛丽抱着手提包,抬头仰望这座代表着财富与权力的建筑。
“我们到了。”但丁推开沉重的黄铜大门。
大厅内灯火辉煌,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玛丽深吸了一口气,踏入大厅。
“但丁先生。”她转过头,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接下来的手续,我自己去办就可以了。”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同?”
“是的,律师已经在里面等我了,您可以先在大厅里休息一会。”
“行,我在休息区等你出来。”
“嗯,这一路走来,真是辛苦您啦。”
目送玛丽向贵宾接待室的方向走去后,但丁走到了大厅里的休息区,拿出手机打起了字。
【没有人类了:进展如何?】
【AAA石块专业回收:一般……哦对了,你那马上要爆炸了。】
【没有人类了:这么强?还要多久?】
【AAA石块专业回收:三……】
【没有人类了:等等,不会就三秒吧?】
【AAA石块专业回收:二……一……】
【AAA石块专业回收:你猜对咯。】
轰——
但丁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已经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天花板,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尽给我整这些烂俗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