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马上打。”
待最初的惊讶褪去后,玛丽迅速从手提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苏格兰场的报警电话。
十五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连绵的雨幕,几辆警车停在了废弃仓库外的街道上。
雷斯垂德探长撑着一把黑伞,踩着满地泥泞走进了仓库。
他那件常年不换的通勤套装上沾了不少水珠,眼袋比前几天在舒克托的宅邸看到他时还要重上几分。
“我就知道,只要有你们出现的地方,苏格兰场就别想清闲。”
雷斯垂德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已经被警员用特制手铐铐住双手的男人。
“这几个家伙怎么回事?抢劫?”
“算是吧。”但丁靠在红色的集装箱旁,看着不远处正被一名警员询问做笔录的玛丽,“他们似乎对这位新晋的亿万富翁很感兴趣。”
雷斯垂德叹了口气,走到其中一个还在昏迷的男人身边,用脚尖踢了踢那根掉落在泥水里的暗红色短棍。
“铸之神性?”雷斯垂德不爽地揉了揉眉心,“最近这种牵扯到神性的案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以前大半年碰不到一起,现在倒好,三天两头就冒出来几个拿着奇怪道具的疯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简直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突然集体搬家到了大街上。”
但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雨水顺着仓库破漏的顶棚滴落。
“探长,当你在一间屋子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实际上在你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早就挤满了成千上万只的蟑螂子嗣了。”
“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以前你没掀开那层精美的包装纸罢了。”
雷斯垂德夹着烟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这比喻可真够倒胃口的,但丁。”他把烟塞回烟盒,“我本来还打算收队后去吃顿热乎的炸鱼薯条,现在全毁了。”
“那你可以考虑换成蔬菜沙拉,对你的血压有好处。”
“免了,我宁愿饿着。”
雷斯垂德摆了摆手,转身对正在给那三个男人搜身的警员喊道:“把他们塞进车里,带回局里分开关押,动作快点,这鬼天气冷得要命。”
警员们应声行动,粗暴地将那三个倒霉蛋从泥水里拽起来,推搡着往仓库外走去。
玛丽那边的笔录也接近尾声。
她低着头,声音轻柔地回答着女警员的问题,但语气里却又没多少受惊的情绪,大概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日常。
雷斯垂德看着玛丽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这位玛丽小姐,需要我们额外派人保护吗?”
“此事涉及神性,而且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了她的钱,难保不会有下一拨。”
“不用了。”但丁摇摇头,“我会送她去银行,剩下的事情她自己能处理好。”
“行吧,有你在我也放心点,虽然你这家伙跟福尔摩斯一样喜欢惹麻烦,但至少你打架比她靠谱多了。”
雷斯垂德拍了拍但丁的肩膀,准备转身离开。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从雷斯垂德的口袋里传出。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这幼稚鬼到底想干什么……”雷斯垂德捂脸吐槽道。
“怎么了?”
雷斯垂德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但丁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夏洛克的短信。
发件人:夏洛克·福尔摩斯
内容:【雷斯垂德,把你那可笑的同情心收一收。
赶紧回警局去,如果我没预料错,接下来的L区会有大事发生,请你随时做好出动准备。
另外,把这条短信给但丁看,告诉他,游戏已经进入下一回合了,让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但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莫名有些想顺手把雷斯垂德兜里的烟盒抽过来拿根新的叼在嘴里。
他是不吸烟,但他现在想装忧郁。
这家伙拟人判定怎么又判定大失败了……
“长官,笔录做完了。”
那名女警员合上笔记本,走到雷斯垂德身边汇报道。
玛丽也跟着走了过来,她对着雷斯垂德微微欠身。
“探长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得跟但丁先生继续前往银行了。”
雷斯垂德收起手机,目光在玛丽和但丁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但丁点点头,给出了某种雷斯垂德一定能理解的提示。
“好的,玛丽小姐。”雷斯垂德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祝你们好运。”
“同样祝你们好运,探长。”
但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打开雨伞,带着看上去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玛丽离开了这里。
不久后,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但丁和玛丽重新回到了主干道上,向着L区中央银行的方向继续前进。
刚刚的插曲并没有打乱他们的行程,但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却越发明显。
“大概还有几分钟。”但丁随口说道,试图打破沉默。
“好的。”玛丽轻声回应,目光始终盯着脚下的路面。
与此同时,苏格兰场。
雷斯垂德推开办公室的门,把那把湿漉漉的黑伞随手扔在墙角的伞篓里。
他刚脱下沾满泥水的外套,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杯热咖啡,桌上的电脑屏幕就亮了起来,伴随着刺耳的视频通话请求音。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未知号码。
雷斯垂德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按下了接听键。
画面闪烁了一下,夏洛克那张缺乏表情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你迟到了三分钟,雷斯垂德。”夏洛克连一句开场白都懒得给,直接切入正题,“苏格兰场的交通工具是靠驴拉的吗?”
“路况不好,福尔摩斯。”雷斯垂德揉了揉因思考而发胀的眉心,“你发那种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游戏进入下一回合?”
“字面意思。“夏洛克粗略地越过了这个话题,“现在,站起来,走出你的办公室,去收发室。”
雷斯垂德愣住了。
“收发室?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个包裹。”
“啊?这包裹是谁寄过来的?”
“你马上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