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灰白色的粉尘伴随着碎石砸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厅的防弹玻璃都在剧烈震颤。
大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职员反应迅速,十分专业地寻找起了掩体,很难说他们是否已经习惯了银行被抢这个事实。
但丁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灰尘,站起身。
那个被炸开的大洞边缘还挂着几根焦黑的钢筋。
紧接着,几道黑影顺着从洞口垂下的绳索迅速滑落。
一共五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短突击步枪。
这装扮,与其说是来抢银行的,倒不如说是某支准备进行定点清除的雇佣兵小队。
“清场!控制所有出口!”
领头的人落地后迅速下达指令,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休息区中央,因为没跟着其他人逃跑而显得格格不入的但丁。
“趴下!双手抱头!”
但丁自然懒得听他的指令,弯腰从沙发旁捡起那把还在滴水的长柄黑伞。
“这伞挺贵的。”但丁握住伞柄,拇指轻轻摩挲着金属搭扣,“西装也是,说真的,我还挺不想见血的。”
“找死!”
雇佣兵没有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枪声未响,但丁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黑色的伞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瞬间刺入领头人的咽喉护甲缝隙。
气管受创的沉闷声响起,领头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剩下四人迅速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但丁侧身避开一串子弹,手中的雨伞顺势横扫。
沉重的实木伞柄砸在第二名袭击者的侧脸,防毒面具的镜片瞬间碎裂,那人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排隔离栏。
第三人试图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趁此间隙,但丁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对方拔刀的手腕,右手握着伞柄向下猛击对方的膝盖关节。
骨裂声清脆悦耳。
袭击者跪倒在地,但丁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飞出去,刚好撞倒了正准备从背后偷袭的第四人。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果断放弃了射击,转身朝着贵宾室的方向冲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玛丽。
我说,你们好歹演一下呢?
难道你们的雇主什么都没给你们培训过吗?演员的自我修养呢?
但丁叹了口气,手腕发力。
长柄黑伞如同标枪般掷出,狠狠砸在了最后那人的小腿弯处。
那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除了警报声之外的死寂。
五名全副武装的袭击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但丁走过去,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伞,甩了甩上面的灰尘。
怎么这么不禁打啊……
好烦哦……
他将那几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拖到一起,带着点恶趣味地将他们堆成了一个颇具艺术感的小山包。
然后,他安稳地坐在了最上面那个人的背上。
天花板上的破洞还在往下掉灰。
但丁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里的雨伞,伞尖在地面上画着圈。
“咔哒。”
贵宾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玛丽抱着手提包,脸色紧张地走了出来。
她身后的律师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看来,她们也听到警报声了啊。
很快,玛丽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玻璃,最终停留在休息区中央。
但丁正坐在那堆由人体堆成的小山上,手里的黑伞转得飞快。
“但丁先生……”玛丽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在那些倒地不起的袭击者身上扫过。
“手续办完了?”
“是的,已经全部处理妥当了。”玛丽咽了口唾沫,“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您这边……也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一些小运动罢了。”
但丁从人堆上站起身,顺手用伞尖戳了戳脚下一个雇佣兵的战术背心,确认对方还在昏迷状态。
“既然手续办完了,那就麻烦你再打个电话报警吧。”
“好……好的。”
由于L区中央银行的特殊地位,加上刚才爆炸引发的动静,警方来得比上次在废弃仓库还要快。
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银行门外,一群持枪警员迅速冲进大厅,开始控制现场。
不过,这次带队的并不是雷斯垂德。
多诺万警官踩着满地碎玻璃走了进来,目光在看到那堆被堆成小山的雇佣兵时,明显僵硬了一会,随后才转向站在一旁的但丁和玛丽。
“雷斯垂德探长呢?”但丁随口问了一句。
“探长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有个疯子给一位女士绑了炸弹。”
多诺万挥手示意手下的警员去接管那些昏迷的袭击者,自己则走到但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来你这边也挺热闹的嘛,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他们看起来装备精良,但实战水平确实有待提高。”但丁将黑伞靠在腿边。
多诺万翻了个白眼,拿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抢劫?还是寻仇?”
“冲着这位玛丽小姐来的。”但丁指了指身后的玛丽,“理由抄上一次报警时写的那个就好,亲。”
多诺万看向玛丽,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问题,玛丽也配合地回答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等记录完基本信息,多诺万合上本子,让两名警员护送玛丽先去警车上休息,顺便进行进一步的笔录工作。
尽管她觉得这完全就是在重复一遍先前的话语,但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所以,但丁只好目送着不断朝自己传来“快来救救我啊”眼神的玛丽,暂时离开了银行,并为此深表遗憾。
大厅里只剩下正在清理现场的警员和但丁。
不知是否是因为闲下来之后八卦心翻涌,多诺万压低声音凑近但丁:“你居然还跟那个怪胎住在一起?”
“伦敦的房租确实不便宜。”但丁给出了一个敷衍的回答。
“别总拿这种借口糊弄我。”多诺万皱起眉头,“福尔摩斯是个惹祸精,她身边永远围着命案和疯子……你今天遇到的这些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生活总需要点调剂。”
“调剂?”多诺万冷笑一声,“你管这叫调剂?听着,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但你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她瞥了一眼停在门外的警车,玛丽正坐在后座上,金色的头发贴在已经开始有点因为闹脾气而嘟起的脸颊上,刹是可爱。
“那位玛丽小姐就挺不错的。”多诺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年轻,漂亮,现在还有了一大笔钱。”
“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像个需要人保护的正常女人,跟一个会把尸体切片放进冰箱里的精神病有着根本区别。”
哈哈,未直面过司命之人说起话来就是没轻没重……
但丁看着多诺万,没有接话,面上的笑容维持着日常该有的礼节。
“算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无论你如何选择,都祝你好运吧。”多诺万拍了拍但丁的胳膊,转身走向那些正在搬运雇佣兵的警员,“把这些家伙弄上车,动作快点,别弄脏了人家的地板。”
“……反正,别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