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飞怎么样了?”骏川手纲坐在了面对着尚未燃起的火盆发呆的灰烬身边。
“她一直躲在宿舍就没怎么出来......那件事情对她的精神冲击挺大的。”
“这也不怪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怕表面上再坚强也好。”骏川手纲把手搭在了灰烬肩上,“你呢,灰烬?”
“我?”灰烬甩开理事长秘书的手跳了起来,“我被跳死了!!!你问我怎么样!”
“可是你又活过来了。”
“可是我确实又死了一次,还是以那种方式死的!!!”灰烬捂住了自己的脸,“死就死吧,摔死,被大运撞死,被你......扭断脖子,谁想得到还有那种死法!”
“我也没想到流失了人性的赛马娘会如此渴求训练员。”
“这是常态吗,以后都会这样吗!”
“不同的赛马娘要分情况讨论,天狼星象征是更加理性的赛马娘,还有一些天天喊着一心同体的......”骏川手纲含糊着。
“说结论!”灰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是,连那种理性的赛马娘都对你做了那些事情,可想而知......”
“一定得是我吗?我可以不去吗!”
“唯独这件事不行,不过可以给你们几天时间缓一缓。”
“他妈的!”灰烬当着这位理事长秘书的面骂出了口,摔门而去。
灰烬仍然担心着自己的担当赛马娘,从他们回来算起,到现在天都快黑了,草上飞似乎一直没有从宿舍出来。
电话打了几通,仍然没有回应,灰烬担忧着朝美浦宿舍的方向走去。
“呜......呜......”
谁在哭?
灰烬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在那无人在意的大楼的阴影处,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灰烬本不想管,此时的他更担心自己的担当草上飞。
“需要帮忙吗?”他还是走了过去。
那位黑头发的赛马娘突然身体一震,抬起了头。
灰烬始终想不起自己的过去,他只是模糊地记得,自己有一个妹妹。
现在,那位哭的一塌糊涂的赛马娘,今天上午时才在人群中有一面之缘的米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他。
“哥哥大人?”米浴喘着气,怔怔看着眼前之人。
这就是那种亲切感的源头。
尽管绝大多数事情仍然记不起来,但在某一个瞬间,灰烬还是产生了找回遗失的记忆,回到以往的日常生活的期待。
“哥哥大人......可是......为什么......”米浴小心地触碰着灰烬的脸颊。
灰烬想说些什么,可丢失了过去的现在,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可以让米浴,知道自己的异常。
灰烬只能将手放在了米浴的头上,如同一位兄长对待妹妹一般——尽管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会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尽管触感如此真实,但半年前亲眼见到兄长丧命的米浴没有被太过魔幻的现在冲昏头脑。
“不,不对!”米浴缩回了手,“上午时米浴见到的那个人,今天在校门口出了车祸的那个人......”
这倒是另一个问题,总不能干脆地说,自己死了又活过来了吧,还死了好几次。
“是,梦吧......尽管是梦,可是米浴可以再见到哥哥大人......”
“梦里,可感觉不到温度哦,米米。”灰烬的手滑落到米浴的脸上,替她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
“可是......为什么.......哥哥大人明明已经......”
“我......我忘了很多事情,在那次事故以后......”灰烬扯着谎,“不过我很侥幸的活了下来.......”
“忘了很多事情?”
“没错,除了还记得米米是我的妹妹,几乎都忘了,大概就是所谓的,脑子摔坏了?”
怪异的解释让米浴都笑出了声,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原本永远失去之人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米浴哽咽着,说不出话了,突然一下扑了过去:“哥哥大人!哥哥大人!”
米浴把脸埋进兄长的怀里,不再克制自己感情的她放声大哭着。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对于连续死了好几次的灰烬来说,哪怕回到这个现实世界,回到特雷森,不真实感与众人的隔阂感如影随形。
自己不再是人类。
自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那个荒芜的世界的另一侧反而有一种火焰带来的温暖。
只是现在,仅仅与米浴相处的这几分钟,真正的现实感终于回到灰烬心头。
什么世界的另一侧,什么火已渐熄,至少在这短暂的时间,随它去吧。
“哥哥大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灰烬带着米浴找了个偏僻处坐下了。
“我只记得米米,所以,哥哥还活着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爸爸妈妈,以前的朋友什么的.......”
对于现在的灰烬来说,想要回归以前的生活,还要一步一步来,而米浴,或许可以成为锚点。
“可是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应该......”
“不!”灰烬态度坚决,“对大家来说我是一个死了半年的人,饭得一口一口吃嘛!”
米浴就这样被说服了,毕竟,哥哥还活着,哥哥哪怕忘了大多数的事情,可是还记得自己,这就足够了。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缺失了半年的亲情中,灰烬的任务需要完成。
草上飞的电话已经打回来了。
“抱歉训练员,我知道训练员在担心我,只是......”
“行,别说了,小草亲眼目睹了那件事,一时缓不过来也正常。”
“训练员还没吃饭吧!我请训练员吃顿晚饭怎么样!”
灰烬本想拒绝,要自己的担当破费说不过去,可是,灰烬看了看紧紧贴着自己的身边的米浴。
“小草,介意,多一位吗?”
小草,草上飞,如果哥哥没死,那就意味着米浴上午时看见的那个人确实是哥哥。
那个人和草上飞走在一起,校门外的那场车祸又是草上飞一边喊着训练员一边失魂落魄地抱着遇难者。
不对,不明白,说不过去!
哥哥当然还活着,否则现在牵着自己手的是谁?
沉浸于温暖中的米浴不愿思索太多,任由哥哥带着自己走出了特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