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我补一句。
“比企谷,到你了。”
有意把他们从我的话中摘出来,他们太聪明了,容易钻牛角尖。
“啊,我,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比企谷如梦初醒。
“那就换我来问,国王是期待梅勒斯回来呢,还是不回来?”
“三,二,一。”
“回来……”比企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也许国王也期待有人能告诉他,真的有那样的事物存在吧……”
我的问题没有结束。
“哪怕过程会很痛苦?”
“无论如何都会。”他双眼半阖,透着一股疲惫和一丝说不上来的坚定。
我看向雪之下。
“怎么说?”
“我自己来。”她略带审视,瞳孔微微收缩,手微微抬起。
“额,好。”有些想笑,压住了。
她有些不悦,瞪了我一眼,继续说。
“我选塞利奴提乌斯,不是因为他是挚友,不是因为他忠诚,不是因为他相信梅勒斯会回来。是因为他选择了留下来。”
“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等待本身就有意义。”
三个人,三种想法。
“那,什么样的人会愿意当梅勒斯呢?他到底为何奔跑呢?”我自言自语。
国王在等,塞利奴提乌斯也在等,山贼在挡路,牧羊人在给水。只有梅勒斯在跑,他只是不停的奔跑,暴雨、洪水、山贼,心魔都没有阻止他,他始终在跑。
比企谷说国王也期望这那样的事物真正存在。国王是希望那样的事物真正存在,还是他也渴望着真物?
雪之下说等待本身就有意义。那对塞利奴提乌斯来说,他等的到底是梅勒斯的归来,还是自己心间的信念呢?
梅勒斯呢?
“他被期许奔跑,同时他也不想停下。”比企谷侧身对着我,目光锐利从容。,右手自然抬起、掌心向上摊开。
“像你说的,是太宰治在期望他一直奔跑。他或许没那么清晰,可他也这样渴望着,他因此奔跑。”
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就这样联系起来,模糊的思绪在一瞬间具体。
“真是说出了非常帅气的话啊,比企谷君。”
他猛地呛咳出声,耷拉着眉眼骤然蹙紧,显得有几分慌乱。
我起身为了泡了一杯红茶,轻轻拍打他的背部。
这样的一针见血,我见识到了。
叶山君想不想当梅勒斯,很快可以见分晓。
我打算从他热爱的事物观察起。
一天,两天。
我发现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叶山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王牌。
但在训练中,他队友给他的关注度往往与对手相反。
今天这场比赛就是很好的例子。
21号从中圈弧顶,不断后退,退到几乎与后卫线平行的位置。
红队4号和8号如跗骨之蛆,始终与他保持两米距离,阻断他与前场的联系。
蓝队左翼的9号带球内切,连续过掉两名防守球员,直逼禁区。
21号同时向底线做无球跑动,引诱4号跟随,在对方后卫线移动的瞬间,反跑向中路空当。
9号本能地将球推向那片空地,足球落地,21号恰好赶到。
“漂亮!”
但还没结束。过掉4号后,21号面前仍有8号与补防的6号。他佯装向右侧突破,一记精妙的反向传球,落在后点插上的7号脚下。
在场边的我都没注意到七号是什么时候补位上来的。
可惜对方门将扑防及时,球没进。
叶山在吸引一到两个人的目光情况下,及时策应到队友需要的位置,还能同时兼顾全场传球视野,不可不谓之精彩。
关于叶山君为什么喜欢踢足球,隐隐有了第一感受。
即使结论大概不会错,先入为主也不可取。
我看着叶山,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分享胜利的喜悦。
他唇角以极缓的幅度向上扬起,幅度不大,刚好露出一点点整齐的上排齿尖。好像和平常一样,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底骤然生出一丝疑惑。
这是在做什么,想插手别人的人生而不自知?
“唉。“
看来阳乃姐不是在刻意给我找麻烦,但这又能怪谁呢,和她相处久了,思维都变得有些相像。
还是什么都不做吧。
离开学校,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不远处,后排车船摇下,阳乃姐向我招手。
“奈井君这是放弃啦?“
我点点头,有点挫败:“我一会还有研修课,阳乃姐。”
“姐姐早就说了,奈井君一点都不输姐姐哦。”
她贴近我的耳边,白玫瑰与雪松交织的淡香萦绕着我。
“尤其是在欺骗这方面。”
我抬起手,她没避开。
“阳乃姐。”
开口的同时拇指与食指在她脸上轻轻一掐。
软嫩温热。
“你说的对。”
没什么好反驳的,所见即所得。
“第三次啦,阳乃姐,还要继续吗?”
“咚—咚—咚”强忍耳膜震颤的不适,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
淡香快要捉不住,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唇角平直,眼睫垂落的弧度都纹丝不动。
没有愠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找不到。
我看向窗外。
“阳乃姐,这样真的很危险。对我的心脏相当不友好,你说呢?”
淡香袭来,脸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温度的触感,软肉被指尖轻轻掐住。
带着一点酥麻的痒意。
“这是第四次哦,奈井君。”
触感快得像风,只剩脸颊微微发烫。
是我输了,也许再对视一两分钟,结果又会不同。
我不想赌。长叹一口气,接受这个现实。
“有什么事么,阳乃姐?”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要见你哦,奈井君。”
“这样——啊?”
这个语境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