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目送卫宫士郎的背影消失在厢房的方向。
美缀绫子还站在山门前，正和柳洞一成说着什么，笑声清脆，态度自然。
“虎杖。”
红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虎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耳朵。
“盯着一个普通女生看这么久，不像你的风格。”红A从回廊的另一端走过来，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他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目光也落在远处的美缀绫子身上。
“她不是普通人。”虎杖说。
红A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虎杖没有回答。他看着美缀绫子转过身，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笑容。
“虎杖同学，卫宫说你会教我体术？”她走到近前，歪着头问道。
“嗯。”虎杖咧嘴一笑，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不过今天上午士郎的训练还没结束，你先休息一下，下午正式开始。”
“好。”美缀绫子点点头，背着她那个大包朝厢房走去，“那我先去放东西。一成说给我安排了房间，在卫宫他们隔壁。”
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虎杖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你发现了什么？”红A问。
“……还不确定。”虎杖的声音变得很轻，“需要确认一下。”
他迈开脚步，朝正殿的方向走去。红A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跟上去。
…………
卫宫士郎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和虎杖在回廊拐角撞上。
“悠仁？”卫宫愣了一下，“你不是在院子里等我训练吗？”
“训练先放一放。”虎杖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他朝周围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压低声音，“我有事要跟你说。单独说。”
卫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识虎杖这么久，很少看到这个人露出这种表情。上一次还是面对真人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和平时阳光开朗的样子判若两人。
“去后山。”卫宫说。
两个人穿过回廊，绕过正殿，沿着石板小径走进竹林。走到一处空地，虎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的朋友，美缀绫子。”他开门见山，“她的灵魂，不太对劲。”
卫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刚才和她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了。”虎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她的灵魂表面有一层很淡的浑浊。像是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还没有完全扩散，但已经存在了。”
卫宫的脸色变了。
灵魂的浑浊。
在《咒术回战》的原作中，真人的“无为转变”正是通过触碰灵魂来实现改造。被真人改造过的人，灵魂会留下不可逆的痕迹。而那种痕迹，应该就是虎杖所说的“浑浊”。
“真人。”卫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有可能。”虎杖点点头，“但我有一个地方想不通。”
“什么？”
“她的咒力。”虎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美缀绫子身上有咒力。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她不是普通人，她已经被觉醒了术式。”
卫宫的瞳孔猛地一缩。
美缀绫子，有咒力？
他想起刚才在山门前，美缀绫子说的那句话——“你变了，卫宫。你身上有一种......和远坂凛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敏锐，只是观察力强。但如果她自己也有咒力，那就不一样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是因为她自己也在经历同样的变化。
“真人觉醒了她的术式？”卫宫的声音变得低沉，“为什么？”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虎杖双手抱胸，背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他给慎二力量，是因为慎二也算是他那边的人，而且慎二本身就是个废物，给他力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美缀绫子不一样。她的灵魂很坚韧，比普通人强得多。如果能完全觉醒，她会成为一个相当强大的咒术师。真人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一个潜在的敌人？”
卫宫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在想。
真人是《咒术回战》中最危险的特级咒灵，他的残忍和狡诈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随意，实则都有其目的。他给慎二力量，是为了利用慎二去收集“素材”，顺便恶心一下卫宫他们。但他给美缀绫子觉醒术式，能得到什么？
一个强大的咒术师。
一个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信任他们的、被他们当作伙伴的强大咒术师。
卫宫的心沉了下去。
“......间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真人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一个间谍。”
虎杖没有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她自己可能不知道。”虎杖终于开口了，“我观察过她的眼神，她看士郎你的时候，那种关切和担心是真的，不像是装的。”
“无为转变。”卫宫的声音有些沙哑，“真人可以改造灵魂。如果他只是在她的灵魂深处埋下了某种‘指令’，平时不触发，等到关键时刻才激活......”
他没有说完。
两个人同时沉默。
“能解除吗？”卫宫抬起头，看向虎杖。
虎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摇了摇头，“无为转变对灵魂的改造是不可逆的。我只能看到浑浊，但无法清除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进入她的灵魂深处，直接把真人留下的‘东西’切掉。”虎杖的表情变得凝重，“但那需要触碰她的灵魂核心。稍有不慎，她的灵魂就会崩溃。”
卫宫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现在怎么办？”
“暂时不要惊动她。”虎杖说，“既然真人把她安插进来，说明他有一个计划。如果我们现在揭穿，他可能会改变策略，到时候我们反而更被动。不如将计就计，表面上把她当成普通的伙伴，暗中观察她的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
“而且，如果她真的是被真人操控的，那她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能因为‘可能会发生的事’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好。”卫宫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
虎杖咧嘴一笑，伸手在卫宫肩膀上拍了拍。
“别太担心。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许她灵魂里的浑浊只是觉醒术式时留下的副作用。在查清楚之前，我们保持警惕，但不要用有色眼镜看她。”
“嗯。”
两人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虎杖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士郎。”
“嗯？”
“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虎杖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简易领域，稳定展开，连续十次。做不完不许吃午饭。”
卫宫的嘴角抽了抽。
“……你是魔鬼吗？”
“那也是最强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