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修仙者亦有这种控制人身心的邪术,可那些术法,都对朕不起作用。”
无论是道门佛家的搜魂问心,还是巫神蛊族的控魂下蛊,就连儒道的正心之术,效果只是不能说谎,都对她没有效果。
当然,这并非她一人试探出的结果,而是一代代帝王传承下来的结论。
如今,这套定论被小贼硬生生打破。
姬霖歌似笑非笑,目光似阴冷的毒蛇: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有掀桌的资格。”
哪怕神魂受损导致看上去有些虚弱,顾星川却依旧毫不退让。
姬霖歌愈发满意了。
小贼有入局的资格,但是棋手还是棋子,谁又能说得清?
至于是否会对皇权产生威胁?
姬霖歌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许公仪。
他有软肋,但他们并不是非要走到那一步。
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小贼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本性,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向自己道歉,姬霖歌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的心乱了一瞬。
道完歉后依旧恩怨分明,有血性,有底线,小贼为她提交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事到如今,姬霖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朕说过,要在许尚宫身上看到成果,可你为何要将那种邪术用在朕身上?”
“她以诚心待我,我又怎可用歪门邪道欺她?”
这话过于冠冕堂皇,顾星川心中有这种想法,但更重要的是,他真的看姬霖歌很不爽。
被排挤在二人外的许公仪眼波流转,仿佛化作了春水。
“……若朕诚心待你,你也会对朕如此对待吗?”
“陛下,事到如今,你莫不是在说笑?”
他眼中满是不信任,让姬霖歌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朕允许你再用一次惑心之法。”
那还说啥了姐妹,我还真就不信你。
催眠,启动!
这一次顾星川选择保留姬霖歌的意识,但必须如实回答问题。
他也很好奇,先前姬霖歌说她对自己从未有过杀心,那现在呢?
自己让她自杀,又提出了掌嘴那种羞辱人的命令,她真的能忍住不杀自己这个隐患?
“你还会杀我吗?”
“不会,未来也是。”
不想也不能,有‘诅咒’在身,小贼注定是她的孽缘。
顾星川取消了催眠,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姬霖歌。
她的扭曲,也让顾星川陷入到一种很别扭的处境。
“陛下……”
“滚吧。”
姬霖歌甩手,小贼那扭捏的模样真令人嫌弃。
她丢给顾星川一块金牌,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六扇门』
嚯?自己这是要去当捕快了?
这武侠风极浓的名字让顾星川恍惚了一瞬,心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满。
出了皇宫,天高海阔,自己可就再也不受羁绊了。
“三天之内离开皇宫,滚去任职。”
顿了顿,姬霖歌又递给许公仪一枚金牌:“她与你一同上任,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
“陛下!”
许公仪仓惶跪下,脸上的纠结维持半晌,终究还是解下了那块尚宫腰牌,埋头双手奉上: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你留着吧。”
“就当是替朕看住这个小贼,没什么事……就回来汇报一下。”
话音刚落,许公仪还没回神,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与顾星川顺着窗户,被人丢了出来。
陛下这是,害羞了?
灰头土脸的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起的头,阵阵轻笑在大殿外徘徊。
“公子,我们,你,活下来了。”
许公仪喜极而泣,见顾星川敞开了怀抱,克制不住的扑进了怀中。
“是啊,活下来了。”
从此刻起,顾星川终于可以直面他的穿越,坦然迎接这第二段的人生。
“你以后不能再对陛下,那么放肆了,我害怕——”
许公仪抽噎道,声音断断续续。
顾星川失笑。
真是忠诚的小尚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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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顾星川二人刚被丢出不久,一道虚影就出现在了寝宫中。
“真可怜啊陛下,床被砸了,挨了巴掌,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虚影逐渐凝实,赫然是这有观中的妖艳道姑!
“疼不疼啊小陛下?脸上现在还红着呢!”
道姑嬉笑道,但比起嘲讽,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姬霖歌不为所动,妖道又开始邀功:
“本座送你的保命玉是不是很好用?要不要赏赏本座?”
姬霖歌淡淡道:“没有它我也不会死。”
最多伤重些。
姬霖歌现在宁愿自己没有这遭心的东西,偏偏仙家赠物将她与玉强行绑定,丢也丢不掉。
如今玉碎是事小,小贼过早的暴露才是大事。
“真有趣啊!你知不知道?太有趣了!”
妖道绕着寝宫,脚步浮夸,像是某种古老的跳大神仪式。
但她只是在单纯发癫。
“那毒人居然是这么有趣的妙人!本座看走了眼呐!”
“那么古怪的术法,一丝真气波动都不存在,却连你都能控制!”
“他能控制我那大师姐吧?绝对可以吧!”
“我要进京!此子与玄天有缘呐!”
妖道大笑,连自称都变了。
她这种人自称本座,确实有种不伦不类之感。
“你敢!”
‘咔嚓咔嚓——’
如蛛网般的裂纹从姬霖歌脚下蔓延,龙袍鼓动,她眼中闪烁着慑人的金芒。
她知道,这妖道只是在胡言乱语。
玄天宗内,天地人三脉可说不上和睦。
天与地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可人道一脉,可是彻彻底底将另外两脉魁首当做猎物的异类。
玄天宗之所以平稳至今,是因为人道一脉,只有她这么一个魁首存在。
她想独吞气运,自然不可能拉小贼修道瓜分——哪怕他有天赋都不可能。
“哎呀,别这么大火气嘛~”
妖道耸耸肩,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就进京看看他,找他玩还不可以吗?”
“我天天在那个破山上都无聊死了。”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愿,姬霖歌还是散去了气势。
这妖道来的只是一道虚影,自己就算打散她,对方本体也不会受一点伤。
再这样下去,受伤的也只有自己的寝宫。
姬霖歌沉默良久,妥协道:
“他是我们合作的重要助力,认识无妨,但你最好别有歪心思。”
“否则——”
“朕拆了你的破观,哪怕前功尽弃,也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