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许公仪动了,却来不及阻拦。
姬霖歌的双目涣散,掌心对准了心口。
无敌是一种很违规的设定,尤其是像姬霖歌这种,从外人口中,顾星川猜测她的无敌是依靠‘外物’。
有可能是功法,也有可能是阵法,亦或者是皇室的特殊血脉?
他猜不准,但让这种无敌之人自裁,颇有种用最强之矛攻最强之盾的感觉。
她真的会死吗?顾星川也不确定。
可已经撕破了脸,她不死,只会是自己死。
“砰!——”
掌心悍然拍下,姬霖歌的身子倒飞出去,砸烂了床榻,掌风掀得二人踉跄不稳。
顾星川似乎听到了玉器碎裂的声音。
姬霖歌的唇角溢出血迹,单从外表来看,她受的伤害要比想象中低得多。
姬霖歌受伤的身体陷入狼藉之中,一时间行动略显不便,但她依旧挣扎着试图抬手——
为自己补刀。
催眠没受影响,顾星川冷眼旁观。
许公仪扑上来,紧紧抓住顾星川的手臂:
“顾公子!不要!”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没有哭,双眼却比被催眠的姬霖歌还要空。
不是空洞,是被太多东西同时涌入、撑碎了的空。
这算自己的第一段感情吗?那也挺可悲的。
刚确定关系就和她的至交好友不死不休,他们又哪有未来可谈。
他不会劝许公仪,说什么姬霖歌在利用你的空话,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就像他没有试图让姬霖歌给予太监宫女一些尊重。
他生活的时代没有君王,尊重,需要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付出。
她们其实都看出来了,顾星川不敬君王,并非自傲,而是骨子里就没有这种概念。
“……不要。”
她的唇瓣翕张,终于又挤出来两个字:
“难做……”
爱太沉重,恨亦如此。
她夹在中间,说不出彻底倒向一方的话。
“至少让陛下,给出一个理由。”
“公仪今日,愿同死明志。”
不论是他死,还是陛下,这场闹剧中,只有许公仪一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顾星川不语,还是取消了行动指令,姬霖歌瞬间如人偶一般,静静躺在废墟中。
时间还剩13分钟,目前顾星川还未感觉到精神上的压力……所以‘无敌’的姬霖歌,真的只是一届凡人。
深吸一口气,尽力缓解被怒气麻痹的大脑,顾星川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过于莽撞?
仔细想想,姬霖歌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一般,但也没少关照自己。
算了,这又在矫情什么劲?她要杀自己,就必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时间还很充裕,顾星川向姬霖歌发出新的指令: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能有半句虚言。”
“遵命,主人。”
“?”
【经典设定,不得不偿】
这个鬼畜本子……
尽量忽视许公仪那复杂目光,顾星川板着脸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我?”
“回主人,朕没有要杀你。”
催眠了都改不了自称是吧?
姬霖歌的声音僵硬,毫无生气,许公仪惊讶他的诡谲能力,顾星川却被她的回答搞得一头雾水。
“详细解释。”
“这只是一场试探,无论成功与否,朕都不会真杀掉主人。”
这样说话好特么别扭。
“哪怕主人真不小心被杀死,朕也会恳求国师,为主人唤魂回生。”
还有国师?这手段,明显是个修仙者啊!
姬霖歌不是最讨厌修仙者了吗?
顾星川扭头,许公仪也是一脸茫然。
不小心挖到大瓜了,不过顾星川还是准备把自己那点小事搞明白。
知道太多能有啥用?
“你到底在试探什么?还有不杀我的话,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品行,神通,主人必将是朕未来的最大助力,但朕见公仪与主人缠//绵,心中郁气难消,所以也有泄愤的意思。”
“至于处置,是打算将主人与公仪丢出宫历练,也算成全。”
顾星川、许公仪:“……”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吐槽。
什么叫公仪与我缠//绵?她在吃醋?吃谁的?反正不是我的!
就她那霸道性子,绝对是和许公仪有关,无关奇奇怪怪的性取向,单纯就是皇帝蛮不讲理的占有欲罢了。
顾星川:“她挺在乎你的。”
许公仪:“嗯……”
许公仪不信。
顾星川扶额,时限还剩八分钟,脑袋已经有了昏胀的不适感。
可能也是被姬霖歌愁的。
她的回答太过出乎意料,还不如是真想杀了自己。
结果她不仅不想杀自己,连死了复活的法子都准备好了,就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姑娘,自大又蛮横,扭曲又独断。
“为什么要让公仪来试探?”
“她是朕唯一相信的人,未来你是朕的肱骨,也算是她的良配。”
“陛下……”
许公仪抿嘴,窥探帝心比她想象中还要不知所措。
顾星川的三观在尖叫,他实在没忍住,问了一个弱智问题:
“你不觉得这对她不公平吗?”
“朕都不得自由,再怎么亲密,她也逃不过棋子的命运。”
“掌嘴。”
‘啪!’
姬霖歌扇了自己一巴掌,干净利落,白皙的脸庞瞬间印上红痕。
“公子!”
顾星川的脸色苍白,没理会许公仪的反应。
催眠的副作用逐渐加剧,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傻,只求一个念头通达罢。
时间还剩不到五分钟,他不准备一次性透支到极限,余三分钟左右比较稳妥。
这样等结束,他还能再威慑姬霖歌一次。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国师是怎么回事?”
“朕与国师有合作,她助我■■……我要……帮她■■——”
不对!
不是催眠出了问题,姬霖歌有在说话,只是一到关键信息,就像被抹去了一般,只剩嘴唇在僵硬的张合。
精神力的消耗陡然激增,顾星川死死抓住脑袋,脱力的蹲了下来。
‘催眠解除,保留记忆!’
顾星川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襟。
不屈肉体的生机仿佛化作甘霖,滋养着他差点枯竭的神魂。
比被许公仪摁着透还爽。
“顾公子……”
许公仪面露担忧,可此时,姬霖歌的双眼已经恢复了神采。
她来到二人面前,只是沉默,就压迫得许公仪难以呼吸。
“陛下……息怒……”
“这次是我莽撞了,你心思太深我也看不透,我向你道歉,陛下。”
顾星川忽然开口打断了许公仪,也让姬霖歌的眼中闪过一瞬复杂。
他昂起头,咧嘴一笑:
“但陛下,你还要杀我的话,我也还会杀你。”
“呵。”
她似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