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再加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顾星川终于卸下了防备，与许公仪好好睡了一觉。
依旧一个屋，毕竟她房间的窗户还处于肘碎的状态。
翌日醒来后，顾星川直接吞了一把毒草，弥补这两日亏空的营养。
姬霖歌要求三日内离开，所以时间充足，顾星川准备先理清好思绪再出发。
首先，什么是六扇门？
“六扇门是陛下登基后才设立的部门，独立于三法司之外，只听命于陛下。”
还真有锦衣卫？！
顾星川惊了，当场就想去找姬霖歌，让她把六扇门的名称换成镇抚司。
这听起来不比六扇门帅多了？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顾星川没忍住，将前世最经典的台词脱口而出。
许公仪愣了一瞬间，随即失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
陛下心里确实有组建这种亲军的念头，但以目前的条件，也凑不出这种高效又忠诚的亲信部门。
许公仪也习惯了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顾星川到底是哪里人，她现在也不怎么在乎。
哪怕这样简单聊天都让许公仪感到无比温馨，她也乐于为他解明困惑：
“寻常案件一直由三法司负责，刑部主审判，都察院主监察，大理寺主复核，这套流程从开国沿用至今，六扇门至今也只是负责辅佐三司行动。”
顾星川点点头，表示理解。
就像是锦衣卫的成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前世历史上，在其诞生前经历了近30年的精心准备。
成立‘影子部队’进行试水，只给予其小部分权力，以积累监察办案经验。
等到一个影响足够大的事件发生，皇权能让六扇门强势介入，并取得成果后，属于姬霖歌的利刃亲军才算彻底成立。
别看姬霖歌天天在后宫和他耀武扬威，在朝堂少不了受一肚子气，皇帝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三司能看着六扇门崛起？不存在的。
朝堂永远都甩不掉‘制衡’这个词。
顾星川一通分析下来，虽然言语依旧没给姬霖歌多少尊重，却还是听得许公仪眼中异彩连连。
顾星川一直在她心里都是一副痴憨相，这也不懂那也不知，突然流露出点智慧，可真叫迷人。
话说顾公子的诗才貌似也不错？那句情诗许公仪至今也难以忘怀。
你这星川，真是让我欢喜。
许公仪的脸红扑扑的，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公子机敏过人，这的确是一部分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六扇门的水平，有些跟不上陛下的需求……”
说这话时，许公仪的表情有些尴尬，更带着一种顾星川看不太懂的神情。
“六扇门中人手不算太多，但最差的也是先天武人，陛下对外宣称这是专办江湖大案与追缉亡命之徒的组织，但事实上……”
作为姬霖歌唯一的心腹，许公仪对自家陛下的夙愿，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
但也正是因为了解，才觉得遥不可及。
“陛下想……诛仙，直至天下无仙。”
许公仪没有选择隐瞒，陛下让顾星川入职六扇门，已经代表他加入了皇帝的阵营，还是最亲密的那一栏。
这些事他早晚会知道的。
顾星川：“……”
“你先等等。”
他脑子有点乱。
诛仙？天下无仙？
是诛那个陆地神仙只能打过九品，八品就要同归于尽，六七品就要多人赴死围攻，五品只能用人海战术，四品以上想都别想的仙吗？
靠什么？靠都不是清一色陆地神仙，先天就能加入的六扇门？
我看这个小姬也挺会做梦的啊！
等等——
顾星川指着金牌问道：
“这个金牌在六扇门里是什么职位？”
“六扇门内分铜牌银牌金牌，银牌与四铜牌为一小队，金牌是最高等级，可调动六扇门内一切资源，最高管理者是陛下。”
顾星川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说是最高管理者，但就和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差不多，定好大方向就开始当吉祥物。
金牌才是最忙碌的职位，下管六扇门，上要与姬霖歌对接。
破案了，姬霖歌要让自己当牛马，还是那种一不小心就神魂俱灭的超级大牛马。
好消息，女帝没骗自己，哪怕她的亲信部门还是个草台班子，但她敢放权，自己差不多已经混成了和许公仪一样的心腹。
坏消息，容易暴毙，过劳死和外部因素二选一。
“六扇门原本的金牌呢？”
“没有，之前有刑部尚书代管，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事陛下还和自己提过，许公仪记得很清楚。
刑部本身忙碌是一方面因素，另一方面，刑部尚书去过六扇门几次，结果上朝汇报时发现陛下不怎么关心，干脆就减少了去的次数，到现在几乎不去。
“其实这都是陛下演给群臣的，没找到信任的人前，不想让人发现陛下很重视六扇门。”
许公仪还在暗戳戳灌输这份信任殊荣多么来之不易，顾星川只觉得头皮发麻。
姬霖歌那家伙也是真放心自己啊！
她就不怕自己不带着六扇门研究诛仙，天天带着她的亲军勾栏听曲？
哦对，有许公仪盯着。
“陛下对修仙者的恨意这么深的吗？”
天下无仙，这四个字一听，那种遥不可及的重量就让人觉得窒息。
肤浅来看，像巫蛊这种把‘我是反派’都刻脸上的宗门灭就灭了，佛道听起来挺正派的啊……
至于儒道？路边，无人在意。
许公仪嗤笑道：“修仙宗门，一丘之貉。”
“蛊族还算安稳，巫神教明着骚扰边疆，但这些可都比不过道佛的危害。”
许公仪面露愠怒，最终却只是脱力般长叹一声：
“灵州富庶，税收却大半进了玄天宗，修仙者每一次斗法论道，又会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
“至于西域无妄寺……我了解的不多，但陛下明显最为忌惮，也最为不齿，只知道毗邻的朔州边境极其严密，仍挡不住大批百姓越境投奔佛教。”
听起来，有种微妙的即视感？
这里也能看走线润人传，夸张哦。
这个世界的隐秘太多，光靠文字，真的很难了解全貌啊。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顾星川换了一个问题：
“那个国师怎么回事？”
“这我确实不知。”
直到现在，他连京师之谜都未能勘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