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大巴车开始迅速后退。
然后,车身猛地一颠。
那不是碾过碎石或者杂物的颠簸,而是一种更沉闷,更厚实的震动,像是车轮压上了一截粗壮的圆木,车身一侧的悬挂再次微微倾斜。
廖家荣咽了口唾沫,油门又松了一些。
但林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冷,更坚定:
“继续退,碾过去!”
廖家荣咬了咬牙,右脚重新压上油门踏板。
轰!
车身又是一颠,然后是第二下——后轮完整地碾过了那个横躺在路面上的身体,悬挂回弹的力道让车厢里的人全都晃了一下。
“行了。”
林岳说。
廖家荣如释重负地踩下刹车,拉好手刹,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冲后面嚷了一声:
“武大,跟我来!”
春草也动了,但她没有跟着林岳行动,而是走到车厢中部,持枪站在那些被救出来的女人和匪徒之间,目光警惕地盯着一众俘虏。
车门打开,林岳跳了下去,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武大端着步枪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身侧晃动着,照亮了车尾后部下方那一小片区域。
林岳举起手电筒,光柱照向车底。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正被大巴车的后轮压在底下,车轮刚刚恰好碾过她的腰腹部。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了形——骨盆大概碎了,两条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右腿的膝盖朝向了错误的方向,左腿的小腿骨从皮肤里刺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肉,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而她的腹部……
“妈的——”
林岳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见手电筒照过去,可以看见对方的肚皮已经被车轮压爆了。
不是撕裂,不是破开,而是爆开。
就像一只被踩烂的番茄,腹腔里的内容物从破裂的皮肤和肌肉中挤了出来,在车轮和地面之间铺开了一片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肠子。
那些盘曲的,青灰白相见的肠子从腹腔里涌出来,在血泊中散落成一团。
有几段已经被车轮碾得扁平,像是一截被压烂的橡胶管,还有一些则还保持着原本的形状,在黏稠的血液中微微蠕动,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些肠子表面反射出湿润的光泽,混合着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和暗红色的血块,散发出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可怕腥臭味。
林岳的喉咙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肠子上移开,看向女孩的脸。
她的脸侧着,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半边脸浸在血泊里。
她还没有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自己已经伤成了这般模样,女孩的嘴里依旧在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像是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在反复播放同一段音频,嘶哑、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
“琪琪……媛媛……为什么走了……”
她一边笑,一边努力的伸出手,朝着林岳的方向缓缓伸过来。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动作缓慢而机械,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壳的螃蟹,正徒劳地挥舞着螯钳。
武大举起步枪,枪口指向女孩的头部。
但林岳抬手拦住了他。
“我来吧。”
说罢,林岳把手电筒递给武大,然后从帆布枪套里抽出自己的五四手枪。
枪身很沉,冰凉凉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他拉动套筒,子弹上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举起枪,瞄准了地上的目标。
那是一张曾经很清秀的脸。
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如果没有那双猩红的眸子和满脸密密麻麻凸起的毛细血管,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漂亮姑娘。
但现在,这张脸上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癫狂。
她的嘴角咧着,露出两排沾满血污的牙齿,牙龈在渗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岳,瞳孔里倒映出手电筒的光晕,还有男人高大的身形。
“你……你是来接我的吗……”
女孩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癫狂的笑声,而是变得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在撒娇:
“我好疼……肚子好疼……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和那张扭曲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木偶戏。
嘴在动,声音在响,但背后操线的那双手却藏在黑暗里,看不见也摸不着。
望着这堪称吊诡的一幕,听着对方的言语,林岳只感觉又一股子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砰!
五四手枪的枪声在夜色中炸开,像一记闷雷,震得院子里那些废弃车辆的车窗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枪口火焰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照亮了女孩的脸,也照亮了她身后那滩暗红色的血泊。
子弹从她的眉心钻进去,在颅腔内翻滚了一圈,然后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她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又猛地放大,像是有人在反复拧动相机的对焦环。
但她的嘴角还在咧着。
“哈哈……哈……”
笑声还在继续,虽然比刚才小了很多,但依然存在,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林岳的耳膜上。
林岳面无表情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发子弹从她的左眼眶钻进去,眼球瞬间爆裂,暗红色的玻璃体混着血水从眼眶里喷溅出来,洒在了汽修厂的水泥地面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四肢绷直了一瞬,然后松弛下来。
但动静还没有完全消失。
“哈……哈……”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在笑了,更像是一种机械的,条件反射式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风穿过枯死的芦苇丛。
林岳面色不变,继续扣动扳机。
砰!
第三发。
砰!
第四发。
砰!
第五发。
他的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女孩的头部,从眉心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再到下颌,弹着点分布得很散,像是要把整个脑袋都打烂才肯罢休。
片刻后,女孩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血肉模糊,骨骼碎裂,暗红色的液体和灰白色的脑组织混在一起,从破裂的头骨中慢慢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流做一摊。
砰!
最后一枪,子弹从鼻梁位置射了进去,彻底将整张脸打烂,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终于不动了。
啪嗒——
那只一直伸向林岳的手垂落下来,手指慢慢松开,最后无力地摊在血泊中。
林岳松开扳机,五四手枪的套筒已经停在了后方——子弹打空了,空仓挂机。
“……操。”
林岳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具终于不再动弹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就在他给手枪换好弹匣,准备和武大返回车上走人的时候,耳边忽地又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新成就已达成:特感杀手】
【恭喜您首次成功击杀一类特殊变异感染体,当前世界末日要素收集进度加一】
【奖励一百文明点数】
【注:建议您现在切开它的后颈看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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