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愣了一下。
系统提示来得突然,他低头看了看不远处那具已经被自己射到面目全非的女孩尸体,又看了看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
“切开后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眉头拧了起来。
武大端着步枪站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扫来扫去,闻言偏头看了林岳一眼:
“指挥?”
“没事,不用管我。”
林岳把五四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具尸体上,碎花裙已经被血浸透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从腰腹位置向四周洇开,裙摆皱巴巴地卷在大腿根,露出底下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她的脑袋已经被子弹打烂了,头发黏成一团,混着血和碎骨贴在残破的头骨上。
林岳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那把多功能折叠刀,打开最大的刀片。
“手电筒帮我照一下。”
武大应了一声,把手电筒对准了尸体的颈部。
紧接着,林岳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尸体拽翻了一个方向,然后把刀尖抵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刀锋切入皮肉的触感让他有些意外。
不是切活人的那种弹性,也不是切死人的那种僵硬,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切过了一块放了太久的腊肉的滞涩感。
难怪这家伙能肉身硬抗亚音速子弹。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力往下压,刀刃沿着颈椎的走向缓缓划开。
皮肤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管和筋膜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颜色,不是鲜红,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某种未知的力量作用下发生了变质。
林岳又切了一刀,把切口扩大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颈椎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在那片深紫色的肌肉和筋膜的包裹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骨头的白,不是血液的红,而是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冰冰的亮。
林岳用刀尖轻轻拨开周围的软组织。
很快,一块在感染者后颈部位的颈椎上反向逆生出来的白色小骨片,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它很小,体积约莫只有婴儿尾指处的指甲盖那么大,但是很白,很显眼,其表面还泛着一种类似于几丁质的光泽,和下方的骨骼色差极大。
和正常的人类骨骼相话比,这块疑似增生物的小骨片除去颜色异常以外,还有种金属质感,如果你忽略它是从丧尸的后颈骨上剔下来的,说不定还会觉得它挺漂亮。
“这是什么?”
林岳用刀子伸过去一挑,本来只是试探性的接触,没想到稍一用力就把它从尸体的颈椎骨上撬了下来。
【发现全新奇异物质,开始解析……】
系统又在此时蹦了出来,同时贴心地附上了一个分析进度条。
林岳定睛一看。
好家伙,十个小时。
这可真够久了。
他把那枚小骨片捏在指尖,凑到手电筒的光下仔细端详。
骨片呈不规则的菱形,边缘薄得近乎透明,在变换的光线下,泛出一种类似贝壳内层的珠光质感。
他用指甲弹了弹,发出细微的“叮”一声,清脆得不像是骨头该有的声音。
“这什么东西?”
武大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
林岳把这枚小小的骨片揣进胸前的口袋里:
“回去再研究。”
林岳站起身,刚迈出一步,余光忽然扫到了雷达视野的边缘。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屏幕上,原本干干净净的五十米扫描范围边缘,正有七八个红点从西北方向冒出来——那是古镇的方向。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路线也歪歪扭扭的,但方向非常明确,就是朝着汽修厂来的。
而且不止这一波。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更多的红点开始出现了。
从西北方、正西方、西南方,就像是有人捅了一个马蜂窝,密密麻麻的红点从古镇的方向涌出来,沿着公路和山间的小路扩散开去。
最近的一批已经进入四十米的范围了。
很显然,刚才的手榴弹爆炸声,还有他刚刚连开一个弹匣的巨大枪声,彻底为附近的感染者指明了方向,帮助它们在黑夜里找到了这里。
“我操!”
林岳骂了一声,猛地转身朝车头跑去:
“上车!走!”
武大反应极快,手电筒都没来得及关,端着步枪就跟在他身后跑。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大巴车,林岳一上车就冲着驾驶座上的廖家荣喊:
“着车!走!”
廖家荣刚才还没从碾人的惊吓中缓过来,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
但他手比脑子反应快,踩离合、挂挡,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轰——
汽油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车头的氙气灯功率拉满,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了汽修厂大门口那条通向外部公路的水泥路。
“指挥,怎么了?”
春草从车厢中部走过来,手里还握着微声手枪。
“尸群来了。”
林岳一边说,一边按下肩膀处的对讲机:
“陶薇,陶薇,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然后陶薇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听到!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我好像——”
“别问了,马上发动引擎,跟着大巴走!”
林岳直接打断她:
“感染者正往这边来,数量很多,咱们必须马上撤!”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夹杂着陶薇急促的呼吸。
林岳把对讲机别回腰间,拍了拍廖家荣的肩膀:
“开车!”
大巴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的震动透过座椅传遍整个车厢。
廖家荣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透过那扇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出奇。
这种矛盾的状态,大概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才能理解。
林岳站在驾驶座旁边,一只手抓着扶手杆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柄,他的目光没有看路面,而是死死盯着雷达视野。
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