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亮度骤然发生变化,但对方的尖啸还在继续。
“啊——啊啊啊啊啊!!!!!”
作为一个普通人,林岳在这种突然变黑的环境下很难视物,但他听到了那恐怖的动静。
那种尖锐的叫声在院子里不断回荡,然后是快速奔跑的声音,速度快得惊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伴随着一堆杂物被大力撞飞的可怕声音,就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在院子里肆虐。
不知道情况的,恐怕还以为这汽修厂里进了头东北虎。
“卧槽……”
“这尼玛还是人?!”
看到眼前这鬼东西战斗力这么超纲,林岳心底那是一股子凉气噌噌往外冒。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身后的大巴车,然后冲着正坐在司机位置上的廖家荣厉声吼道:
“马上发车!走!”
大巴车引擎猛地轰鸣起来。
车头的氙气灯亮起,扫过院子的一瞬间,林岳看到了那个身影——女孩正趴在一辆报废客车的车顶上,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车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凶戾的光泽。
“你们,走……饿,吃……”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颠三倒四的喃喃自语着,眸子里已经看不到半分属于人类的清明。
下一刻——
她扑了过来!
不是跑,是扑。
就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她整个人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条流畅的弧线,一个起跃就跨过了五米的距离,嘭的一声落在了大巴车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正好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而就在林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春草已经从一旁的窗户探出头去,瞄准女孩扣下了扳机。
噗!
微声手枪的闷响在夜色里炸开,脱膛而出的亚音速子弹,十分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左侧肩膀。
弹头钻进皮肤,一道血花冒出。
但那道苍白的身影只是在原地被打了个趔趄,根本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思,反而像是被春草的攻击激怒了似的,再一次发出了那种恐怖的尖啸声:
“啊啊啊啊啊!!!!!”
而且或许是意识到了猎物的攻击手段会对自己造成可观的伤害,她一边尖叫,一边还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头脸。
噗!噗!噗!
春草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中了女孩的胸口和手臂,霎时间血花四溅。
但不知是亚音速子弹的杀伤力实在太小,还是彻底转变后,感染者的抗打击力会直线飙升,总之对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如是这般连着挨了好几枪,攻击欲望却丝毫不减。
“我草!”
眼见对方这么能抗,林岳骂了一声,伸手就去摸腰间的五四手枪。
但还没等他把枪掏出来,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已经跟瞬移似的,猛扑到了车头前面!
嘭!
下一秒,袭击者全力撞上了大巴车的前挡风玻璃。
好在出于营运安全系数的考量,这种大巴车的前挡风玻璃远比普通家用轿车坚固得多。
当那道白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上来的瞬间,整个车头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像是被人用大锤抡了一下。
但玻璃并没有碎。
只有大量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来,像是一张突然展开的蛛网,牢牢占据了整块玻璃的中心区域。
而女孩的脸就那么贴在玻璃上,被裂纹切割成无数碎片。
“嗬,嗬嗬——”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透过裂痕死死盯着车内的众人,嘴里还在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呢喃,锋利的指甲也不断的在玻璃表面划出刺耳的吱嘎声,像是用钉子刮黑板:
“琪琪,媛媛,只要吃,吃了你们,我们就是永远的好姐妹了……”
“都别走,都别走啊!哈哈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开始抑制不住的狂笑起来,像极了林岳昨天在变电站见过的那些普通感染者。
这种语无伦次又深陷癫狂的神态,当真是瘆人无比又恐怖至极。
“走!!!”
好在林岳只是稍一愣神就反应了过来。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庞,他想也不想地就冲着一旁负责开车的廖家荣吼道:
“压过去!”
廖家荣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人从噩梦里猛地拽了出来。
轰!
他下意识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大巴车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怒吼,庞大的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我去!”
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度也让原本站着的林岳猛地一个趔趄。
亏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杆稳住了身形,不然高低得摔个大马趴。
而那趴在前挡风玻璃上的白衣女孩,也瞬间被眼前这辆陡然起步的大巴车撞了个正着。
她的双手还在玻璃上胡乱抓挠,指甲划过表面的吱嘎声刺得人牙根发酸,但只是刹那间,车头的保险杠就狠狠地怼上了她的胯骨。
嘭!
然后下一秒,她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整个人就直接被卷进了车头的下方,像是被一张巨大的铁嘴给吞了进去!
咔嚓——
两秒钟后,伴随着大巴车的前进,还有车身悬挂的略微倾斜,林岳听到了后车轮底下传来了一声脆响。
乍一听,就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啊!”
因为座位比较靠前,车厢里的女人们显然也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都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叫,有人捂住了耳朵,还有人把脸埋进了膝盖。
林岳瞟了一眼雷达视野,发现那个醒目的暗红色光点还在。
但目标并没有移动。
看来刚才那一下,对方伤得不轻。
“挂倒挡!”
但林岳并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打算,反而又立刻冲廖家荣吼道:
“退回去!碾死她!”
廖家荣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稳得出奇。
听到林岳的命令,他几乎没有犹豫,右脚从油门踏板移到刹车踏板上,重重踩下。
嗤——
大巴车的前冲之势猛地一顿,伴随着气刹声,就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巨兽,不甘地停在了原地。
然后他左手一把扣住方向盘,右手熟练地换入倒挡,松开刹车,油门踩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