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29日,晚9点30分左右,浣熊市警察局地下层杂物间)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的心跳依然没有完全平复。与里昂分开后,她独自在警局错综复杂的地下区域穿行,按照马文警官模糊的指引和艾略特笔记的碎片信息,寻找着可能通往停车场或其他出口的路径。途中,她再次瞥见了那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身影——之前在警局遇到过的小女孩。
这一次,她决定无论如何要追上她。穿过昏暗的走廊,绕过倒塌的货架和渗水的管道,追踪着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克莱尔最终停在了一扇半掩的、标着“杂物间”的铁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想象中的混乱和黑暗并未出现。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文件箱和清洁用品,一盏悬挂着的应急灯发出稳定的、不算明亮但足以视物的光芒。而就在这堆杂物形成的角落空隙里,克莱尔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小女孩——大约十来岁,金发凌乱,穿着脏兮兮但质地不错的连衣裙——正蜷缩在一个破损的沙发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残留着泪痕。但令人惊讶的是,她此刻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白白软软、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大约有大型抱枕大小,圆滚滚的,似乎还在轻微蠕动,发出细微的“咕啾”声,像个超大号的、活着的汤圆。
而坐在小女孩身旁,正用一块干净的湿布轻轻擦拭小女孩脸上污渍的,是另一个金发少女。
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比雪莉大不了多少,有着一头柔顺的、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温暖光泽的金色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束起。她穿着样式简洁的灰白色连体工装,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但背心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或标志。她的面容精致,带着一种介于少女与青年之间的青涩感,眼神温柔而专注,动作细致耐心,正低声对小女孩说着什么,声音轻软。
(康士坦丝内心OS:别怕,别怕……就像以前做噩梦姐姐安慰我时那样……对,摸摸头,声音轻一点……这小家伙吓坏了,和那时候的我好像……)
乍一看,就像是一对在灾难中相依为命的金发姐妹。
“嘿?”克莱尔试探着出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无害,“你们没事吧?我是克莱尔。”
沙发垫上的小女孩——雪莉——猛地一颤,把脸更深地埋进怀里那团“白汤圆”里。而那个金发少女则抬起头,看向克莱尔。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细微惊讶,但并没有太多恐惧或戒备。她放下手中的湿布,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
“你好,克莱尔。”少女开口,声音果然如她外表般温柔,“我是康士坦丝·蓝恩。这位是雪莉·柏金。她受了惊吓,我正在试着安抚她。”她介绍得自然坦荡,仿佛在这地狱般的环境里照顾一个陌生小女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康士坦丝·蓝恩?蓝恩?克莱尔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她的注意力更多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个看似手无寸铁的温柔少女,在怪物横行的警局地下层,安然照顾着另一个小女孩?这太反常了。
“康士坦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没有武器吗?”克莱尔忍不住问道,目光扫过康士坦丝空荡荡的战术背心和纤细的手腕。她对眼前这个少女的第一印象很好,但正因如此,更觉得担忧和不可思议。
康士坦丝眨了眨眼睛,似乎对克莱尔的紧张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我隶属‘国际B.O.W.保护协会’(IBOWPA),在此执行观察与潜在救援任务。至于武器……”她看了一眼自己莹白修长、指甲修剪整齐的双手,微微一笑,“我个人的作战方式,不太依赖常规装备。”
IBOWPA!
克莱尔瞳孔一缩。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就在几个月前,新闻上沸沸扬扬地报道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国际组织,高调揭露了安布雷拉公司在东欧某国的秘密人体实验和B.O.W.开发基地,并提供了大量铁证,直接导致了安布雷拉股价暴跌和全球范围内的调查浪潮。当时克莱尔还和哥哥克里斯讨论过,觉得这个组织行事神秘但目标似乎值得肯定。可是……
“IBOWPA?!你?你还是个孩子!”克莱尔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愤怒,“他们怎么会派你这样的未成年人进入这种地方执行任务?!这太不负责任了!”她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比雪莉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被派来浣熊市这种绝地,而且还是单独行动(至少看起来是)!
(康士坦丝内心OS:唔……被当成小孩子了……虽然外表年龄确实不大……格蕾丝姐姐说这是为了‘融入人类环境’和‘锻炼独立行动能力’才让我自己来的……不过好像引起了不必要的担忧?)
康士坦丝正要解释,突然,她脸色微变,温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猛地将雪莉连同那团“白汤圆”一起护在身后,抬头看向杂物间门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克莱尔也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化学药剂和纯粹恶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走廊涌入!
“吼——!!!”
伴随着非人的咆哮,那个克莱尔不久前才艰难击退的噩梦——G1形态的威廉·柏金——赫然出现在杂物间门口!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入口,右臂的畸形巨爪拖着一根扭曲的钢管,左臂肌肉贲张,肩部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G病毒之眼疯狂转动,锁定了房间内的目标!
雪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把脸完全埋进“白汤圆”里,那团白色生物似乎也吓得缩了缩。
克莱尔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榴弹发射器(之前从警局武器库找到的)。该死!又是它!而且这次空间更狭小!
然而,下一秒,让克莱尔和雪莉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疯狂转动的G病毒巨眼,在扫过被康士坦丝护在身后的雪莉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本能渴望和某种混**绪的波动。但当它的“目光”落在康士坦丝身上时,那只巨眼竟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层次、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可怕的压迫感!威廉那扭曲头颅上的嘴巴张开,发出意义不明的、带着一丝……惊惧的嗬嗬声?它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后仰了半步。
它在……害怕康士坦丝?
没等克莱尔想明白,康士坦丝动了。
她没有取出任何武器,只是平静地向前迈了一步,将克莱尔也隐隐挡在侧后方。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克莱尔,请退后,护好雪莉。这个‘目标’,由我来处理。”
话音未落,康士坦丝的双臂发生了惊人变化!
从她肩胛骨位置开始,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蠕动声。莹白的皮肤被快速增生、覆盖上的纯白色生物质甲胄所取代,甲胄棱角分明,光滑坚韧,一路延伸至整条右臂。她的右手五指并拢、伸长,化为一只巨大、厚重、如同某种工程机械钳爪般的白色巨爪!爪背关节处隆起,同样覆盖着白色甲胄,而在巨爪的肩部关节上方,一枚巨大的、金黄色瞳孔的G病毒之眼豁然睁开,冰冷地凝视着威廉!
(康士坦丝内心OS:G2巅峰的力量……对付这个初步觉醒、连形态都控制不好的G1,要收着力,不能直接打死,但也要给他足够的压力,促进他‘进化’……格蕾丝姐姐是这么吩咐的。)
与威廉那血肉模糊、骨刺狰狞、仿佛胡乱拼凑的巨爪相比,康士坦丝的白色重爪显得结构完整、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与一种异样的“精致”。它不追求极致的锋利,而是将所有的特质都点在了绝对的质量、密度和破坏力上。
G1威廉似乎被康士坦丝的变身和那枚充满压迫感的G之眼彻底激怒(或者说,源自G病毒本能的竞争与恐惧),它狂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钢管,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康士坦丝!
康士坦丝不闪不避,抬起白色重爪,迎向钢管!
“铛——!!!”
金属与生物甲胄碰撞,发出沉闷如钟鸣的巨响!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纸箱。
威廉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座小山上!反震力让它手臂发麻。而康士坦丝的重爪,已经如同液压机的钳口,稳稳地抓住了钢管的另一端。
威廉试图抽回,却发现纹丝不动!对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康士坦丝肩部的G之眼微微转动,锁定威廉巨爪的手腕关节。她五指(爪尖)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与生物组织碎裂声响起!威廉发出痛苦的咆哮,它那变异巨爪的腕关节,竟被康士坦丝硬生生捏得变形、碎裂!握力一松,钢管被康士坦丝轻易夺过。
紧接着,康士坦丝手腕一抖,将那根沉重的钢管在手中挽了个轻巧(对她而言)的棍花,然后——横扫!
“砰——!!!”
如同全垒打击中棒球的闷响!钢管结结实实地抽在威廉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量将这只数百公斤重的怪物如同破布娃娃般砸得双脚离地,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一路撞碎了杂物间门框和部分墙壁,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一连串撞击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渐渐远去的、痛苦的嚎叫。
从威廉出现到被砸飞,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康士坦丝缓缓收回白色重爪,手臂上的生物甲胄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成莹白的人类手臂,肩部的G之眼也悄然闭合消失。她微微侧耳,听着远处威廉隐隐传来的的惨叫声。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那副温柔、略带腼腆的笑容,对已经彻底看呆的克莱尔和从“白汤圆”后面偷偷露出眼睛的雪莉说:
“暂时安全了。不过,那怪物还没完全‘处理’好,可能会再闹出动静。”她看向克莱尔,眼神真诚,“克莱尔,能请你暂时保护雪莉,带她去更安全的地方吗?我需要去‘处理’一下后续,确保它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温柔得仿佛在拜托朋友帮忙照看一下宠物。
克莱尔:“……”
雪莉:“……”
(克莱尔内心OS:这……这就是IBOWPA的“行动人员”?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恐怖的话,给人最暴力的毒打?她刚才……是把那个差点干掉我的怪物……像打棒球一样打飞了?!还说要“处理”一下?!)
(雪莉内心OS:那个白色的大姐姐……好厉害……爸爸……爸爸被她打飞了……)
看着康士坦丝那副“我去倒个垃圾马上回来”般的轻松表情,再联想到她刚才展现的非人力量和那只可怕的G之眼,克莱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IBOWPA“雇佣童工”的愤怒,可能有点……偏差?这哪里是童工,这分明是人形高达啊!
远处又传来威廉一声短促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的惨嚎。
康士坦丝歉意地笑了笑:“看来我得快点过去了。雪莉,这个‘白团子’送给你,它会保护你的。”她指了指雪莉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生物(一只G幼体,被康妮特意安抚成无害抱枕形态)。“克莱尔,拜托了。”
说完,她对两人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朝着威廉惨叫声的方向而去。
杂物间里,只剩下抱着“白汤圆”的雪莉,和大脑还在努力消化刚才所见一切的克莱尔。
“那个……克莱尔姐姐?”雪莉怯生生地开口,拉了拉克莱尔的衣角,“我们……要听康妮姐姐的话,离开这里吗?”
克莱尔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雪莉苍白的脸和怀里的奇怪生物,又看了一眼康士坦丝消失的方向,最终咬了咬牙。
“对,我们离开这里。”她牵起雪莉的手,“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路。”不管那个康士坦丝·蓝恩和IBOWPA到底是什么来头,至少她现在看起来是友非敌,而且实力强得离谱。带走雪莉,或许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两人匆匆离开了杂物间。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属于威廉·柏金的、愈发微弱和凄厉的声响,仿佛正经历着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进化”催熟。而这场“处理”的真相,只有前往深处的康士坦丝,以及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格蕾丝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