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璇的离去悄无声息。在拒绝了里昂让她留下帮忙的提议(理由是中二的“吾之剑,不斩必死之腐木,亦不护无谓之争执”),并再次提醒克莱尔“跟紧那个愣头青,他命格似乎挺硬”之后,她只是微微颔首,便如同融入阴影般,从警局一扇破损的侧窗翻了出去。蒙眼的红布和叼着的狗尾巴草在窗外一闪而逝。
克莱尔和里昂面面相觑,对于这位神秘“保护者”的突然离开都有些错愕,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松了口气。她的存在,尤其是那种非人的价值观和随时可能拔出恐怖长刀的姿态,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好吧……至少她帮你安全过来了。”里昂耸耸肩,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困境,“马文警官说的密道和徽章……我们得尽快行动。”
然而,命运的惯性,或者说,这座城市的恶意,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的重聚持续太久。就在他们根据艾略特警官残缺的笔记,艰难地收集线索、破解谜题,终于在一楼西侧办公室找到了关键的“独角兽徽章”,并返回到大厅女神雕像前准备开启密道时——
“吼嗷嗷嗷——!!!”
伴随着非人的咆哮和墙体被巨力撞碎的轰然巨响,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浓烈血腥和化学药剂气味的恐怖身影,从警局东侧走廊的破口处冲入了大厅!
G1形态的威廉·柏金!
他(它?)的右臂已经异化成覆盖着外露肌肉和骨骼、末端是巨大爪子的恐怖器官,左臂相对正常但肌肉贲张,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胸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随时要破体而出。那颗属于威廉·柏金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痛苦和纯粹的疯狂。
“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克莱尔惊呼,举起了手枪。
“别管了!快跑!”里昂反应更快,一把拉住克莱尔,朝着刚刚用徽章打开的、女神雕像底座露出的狭窄通道口冲去!
G1威廉的巨爪横扫而来,带起恶风!里昂用尽全力将克莱尔推入通道,自己则顺势翻滚躲开,但背包被爪风扫到,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些。
“里昂!”
“别停下!分头走!在停车场汇合!”里昂大喊,他看到G1威廉的注意力似乎被克莱尔那边吸引了一瞬,立刻朝着另一侧的走廊狂奔,试图引开这个怪物!“走啊!”
克莱尔咬牙,看了一眼里昂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将猩红目光重新锁定里昂、发出嗜血咆哮的G1威廉,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转身,冲进了黑暗的通道。
G1威廉果然追向了里昂,沉重的脚步和撞碎障碍物的声音迅速远去。
被迫分开,再次成为两人今晚的宿命。
*
里昂的逃亡之路堪称惊心动魄。他被迫逃向警局下层,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狭小的管道与身后那可怕的怪物周旋。威廉异变后的力量和再生能力都极为恐怖,普通的子弹几乎只能让它稍稍停滞。在一次险些被抓住的危机中,里昂不得已炸毁了部分通路,与威廉一同坠落到更深处。
在冰冷、污浊的下水道里,他几乎弹尽粮绝,才勉强甩开了那个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怪物,并通过一处检修井盖,狼狈地爬上了警局地下车库。
“咳……咳……”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衣服破损,身上多处擦伤,脸色苍白。车库内光线昏暗,空气弥漫着机油和淡淡的血腥味。前方不远处,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着,门前停着一辆警车,车灯还亮着,引擎似乎刚刚熄火不久。
有人?幸存者?还是……
里昂挣扎着站直身体,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试着拉了拉车门,锁着的。又检查了一下警车,没有钥匙,但仪表盘上有张不起眼的门禁卡……似乎需要用它来打开那扇门?
就在他试图寻找更多线索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咆哮从他身后传来。里昂猛地转身,汗毛倒竖!
几只体型异常庞大、涎水横流、肌肉畸形的变异警犬,正从一辆废弃的巡逻车后面缓缓走出。它的一只眼睛已经浑浊,另一只却闪烁着疯狂的凶光,死死盯住了里昂。
“该死……”里昂迅速拔枪,却发现刚才在坠落和逃亡中,弹匣已经清空!他手边只有马文给他的那把战术佩刀!
变异警犬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四肢猛蹬地面,如同一颗炮弹般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远超普通犬类!
里昂只来得及侧身闪避,同时挥刀格挡。锋利的战术刀划破了警犬的侧腹,但对方毫不在意,巨大的冲击力将里昂狠狠撞倒在地!枪脱手飞出,滑到了远处。里昂用双臂死死抵住警犬试图咬向他喉咙的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脸上,他能感觉到对方恐怖的力量和灼热的呼吸。
力量在迅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难道要死在这里?被一只疯狗咬死?
千钧一发之际!
“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车库中回响!
压在里昂身上的变异警犬发出一声惨嚎,脑袋侧面爆开一团血花,巨大的身躯被打得歪向一边。里昂趁机用力将它推开,连滚带爬地起身,惊魂未定地看向枪声来源。
车库的另一端,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举着手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硝烟。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风衣,戴着墨镜(在这种光线下?),黑发如瀑,面容精致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艳。
“还能动吗?”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还、还行……谢谢!”里昂喘着粗气,一边警惕地盯着在地上挣扎、但显然受了重伤的变异警犬,一边迅速捡回自己的手枪,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起,对着仍在抽搐的警犬补了几枪,直到它彻底不动。
“你是谁?”里昂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她的装扮、气质,还有刚才开枪的精准和冷静,绝非常人。
“联邦调查局,艾达·王。”女人——艾达·王——收起了枪,报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官方的身份,但她的表情和语气却没有多少配合调查的意思,“你呢?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警察。”她的目光在里昂破损的警服和年轻的脸庞上扫过。
“里昂·斯科特·肯尼迪,浣熊市警局……的新人,理论上今天报到。”里昂苦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那些怪物,还有刚才追我的那个……东西?”
艾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和警车上的门禁卡。“看来你也想离开这里。合作吗?我可能需要你的……本地知识。”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和目的性。
里昂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FBI探员”抱有疑虑,但眼下多一个(尤其是战斗力不俗的)同伴总好过独自面对未知。而且,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好。”里昂点头,捡起警车上的门禁卡,“不过,我们得先想办法打开这扇门。”
艾达不再多言,示意里昂带路。两人开始检查大门和周围的控制装置。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车库角落堆积的杂物阴影中,一小滩银灰色、微微蠕动、几乎不反光的粘稠液体,正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这滩液体,正是卡拉孢子的一个微型分身。为了节省能量和保持绝对隐蔽,她将本体的大部分质量分散潜伏在城市各处,只留下这一个微小却足够敏锐的感知单元,如同液态的间谍卫星,悄然附着在艾达·王的风衣下摆内侧,一路跟随至此。
(卡拉内心OS:啧啧,经典的‘英雄救美’开场,虽然性别反了。这个里昂·肯尼迪,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不错,是个好苗子,可惜病毒抗性看起来一般……重点还是这位‘艾达·王’。)
液态分身的“感官”锁定着艾达。对于艾达·王本人,卡拉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兴趣。这种兴趣,或许根植于她自身的“起源”——她脱胎于那个被德里克·C·西蒙斯洗脑、塑造出来代替真艾达的“赝品”,卡拉·拉达梅斯。虽然磐石的卡拉孢子继承了卡拉·拉达梅斯顶尖的科研知识和部分人格碎片,却并无其具体的记忆和偏执的仇恨,但她对于“真与假”、“原型与复制”这类概念,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探究欲。观察、分析、解构艾达·王这个“原型”,对她而言就像观察一个极其有趣的活体样本。
(卡拉内心OS:冷静,高效,目的明确,善于利用他人……完美的特工模板。不过,这种程度的伪装和话术,在我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样。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G病毒样本吧?…无聊。不过,她本人倒是比样本有意思多了。)
卡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场。
里昂和艾达似乎找到了打开大门的方法,正在尝试。车库远处隐约又传来令人不安的动静。
(卡拉内心OS:G1威廉在附近徘徊?看来格蕾丝和康妮她们还没‘用餐’完毕?或者是在等更好的时机?算了,我的任务是观察和收集‘艾达·王行为模式数据’,以及确保G病毒样本最终流向可控。至于这两个人类的冒险……嗯,就当看一场有趣的互动实验好了。)
银灰色的液体微微收缩,将自己更好地隐藏在阴影中,如同一个无声的、充满恶趣味的观察者,继续记录着这场发生在车库一角的、危机四伏的邂逅。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座濒死城市的各处酝酿,即将把所有人卷入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