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魔术?俺不会。”那团灰白色的光晃了晃,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却没机会开口的事。
“但可以教你东方的蛊虫。”
雁夜愣了一下。他盯着那片光幕,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字迹,脑海里翻涌着那些他以为再也摆脱不掉的、属于间桐家的诅咒——虫,黑暗,地底,疼痛。他以为只有那些虫才能给他力量,以为只有把自己扔进那个地狱才能救出小樱,以为他这辈子都逃不掉那些蠕动的、冰冷的、噬咬血肉的东西。可此刻,这个躲在幕后的混蛋,对他说:还有另一种选择。不是间桐家的虫,是东方的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莫名地觉得,那片灰白色的、温热的、像是活物一样的光幕,不会骗他。
“你……会教我?”
雁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光幕上的字迹淡了,又亮了,最后一行字浮出来的时候,那歪歪扭扭的笔画似乎温柔了一些,像是叹息。
“只要你愿意学。”
雁夜望着那行字,望了很久。久到他眼角的细纹都在微微发颤,久到他掌心里那些针眼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再跳了。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冷的、沉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冬天里第一缕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的阳光一样的笑。
“好,我学。”
光幕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亮着,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等了你很久。雁夜从墙角站起来,腿有些麻,手有些抖,可他站得很直,比任何时候都直。他转过身,走向那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的、属于魔术师的工作室。身后,那片光幕缓缓熄灭,灰白色的雾散尽了,只剩下冬木市深秋的、带着凉意的晨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佝偻的、却比任何时候都直的背影上。
“那首先——我要做什么?”雁夜的声音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一些。他靠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针眼留下的疤痕,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要给自己挑选一个本命蛊。”光幕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浮现,一笔一画都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本命蛊?”雁夜皱了皱眉,盯着那三个字,像是要从那些歪扭的笔画里看出什么玄机。“那是什么?”
光幕没有立刻回答。灰白色的光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这个太过遥远的概念。然后字迹重新浮现,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本命蛊,就是你用自己的血肉、气息和灵魂喂养的第一只蛊。它不是工具,不是武器,不是你可以用完就扔的东西——它是你的一部分。你活着,它就活着;你死了,它也死了。反过来也一样——它活着,你就活着;它死了……你也会元气大伤,甚至跟着一起死。”
雁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间桐家的虫——那些被塞进体内的、蠕动的、冰冷的、和他没有任何羁绊的虫。它们不在乎他是谁,不在乎他疼不疼,不在乎他是死是活。它们只是被塞进去,然后吞噬他的血肉,改造他的回路,把他变成一个不是他的东西。可本命蛊不一样。它和他之间有羁绊,有联系,有那种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的、和另一个生命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纽带。
“所以——要好好选。”光幕上的字迹温柔了一些,像是在嘱咐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
“选一个你喜欢的,选一个愿意陪你走到最后的,选一个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被你背叛的。”
雁夜望着那行字,望了很久。久到他掌心里那些针眼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跳着,像是在为某只还没有选定的蛊打着节拍。然后他笑了,很轻,很淡,像是冬天里第一缕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的阳光。
“好,我选。”
光幕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亮着,像是在说:我等你。雁夜从墙角站起来,腿还有些麻,手还在抖,可他站得很直,比任何时候都直。他转过身,走向那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的、属于魔术师的工作室。这一次,他不是去被虫子吞噬,而是去挑选一个愿意和他一起走到最后的、活着的、属于他自己的——本命蛊。
“这里有三个,你挑一个吧。”
光幕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浮现,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选一把伞吧”。可那三个选项浮出来的时候,雁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金蚕蛊、晴蛊、蛇蛊。
三行字并排悬在灰白色的光幕上,安安静静地,像是在等他做出选择。
雁夜盯着那三个名字,盯了很久。金蚕蛊——听起来很贵气,像是那种只有帝王将相才能拥有的东西。晴蛊——他不需要,感情这种事他已经看透了,不想再碰。蛇蛊——蛇是冷的,是阴的,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这些年蜷缩在黑暗里、被虫噬咬、被病痛折磨、却始终没有死去的自己。也许,蛇蛊更适合他。
“蛇蛊。”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一些。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年、终于有机会说出口的事。
光幕上的字迹淡了,又亮了,最后一行字浮出来的时候,那歪歪扭扭的笔画似乎温柔了一些,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选这个。雁夜望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那片灰白色的、温热的、像是活物一样的光幕,也许比他自己更懂他。
“毒和偷袭吗,还算是比较适合你,毕竟正面战斗,你很难打过远坂时臣,哪怕燃烧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