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跟着特蕾西娅和凯尔希走出那间堆着建筑材料的房间,沿着走廊往会客室的方向走。
他走在特蕾西娅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菲林。
凯尔希的步伐很稳,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绿色的眼睛直视前方,但葛文能感受到到,这老猫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怀疑自己一旦整出来点“萨科塔的动静”,寄宿在凯尔希身体里的mon3ter就会窜出来给自己一爪子。
对他这么警惕真的至于吗……
葛文在心里嘀咕。
按理说,特蕾西娅身边会有阿斯卡纶形影不离地保护,那个从几十年前就被军事委员会收养的萨卡兹,“魔王的贴身高手”,只忠于她的殿下,有那种级别的保镖在,凯尔希根本不需要亲自盯着一个“拉特兰信使”。
除非,阿斯卡纶不在。
如果阿斯卡纶不在,那她去哪了?总不能又去霸凌曼弗雷德了吧?
葛文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最终锁定了一个答案——
巴别塔的博士,很可能已经醒了,而且已经开始去亲自认识这片大地上的文明,
毕竟,除了特蕾西娅,没人指挥地动阿斯卡纶,除了被特蕾西娅要求去保护博士的安全,葛文想不出有任何理由,这位贴身保镖不在特蕾西娅身旁。
不过葛文并不打算问凯尔希有关博士的问题。
不是他想当谜语人,而是他清楚,现在的凯尔希对博士的情况极其敏感,这场旅程将会影响博士最终的选择,是支持泰拉如今现存的文明,还是继续推进源石计划。
如果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想要插手博士的行动,这种潜在的威胁,她肯定是不允许存在的,多问一句,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三人很快走到了会客室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葛文跟着特蕾西娅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安多恩小队,以及另外的两个陌生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萨科塔女性,和一个靠在阴影里的萨卡兹男性。
“凯尔希医生!”outcast第一个看到他们,笑着挥了挥手,“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了好一会儿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特蕾西娅身上,微微欠身:“殿下。”
“outcast。”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又看向墙角那个沉默的身影,“misery。”
misery从阴影里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会客室里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蕾缪安放下手里的杯子,礼貌地朝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菲亚梅塔站得笔直,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军事会议;就连莫斯提马也收起了以往随性的姿态,向特蕾西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安多恩站在最后面,双手垂在身侧,平静地看着特蕾西娅。
“几位拉特兰的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特蕾西娅的声音十分柔和,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草地,
“如果几位不急着走的话,我想带你们在巴别塔里逛逛。这里虽然简陋,但也有一些值得看的地方,我们还可以谈谈之后的事宜。”
她顿了顿,看向outcast和misery。
“正好,你们两位不是要找凯尔希医生吗?”
outcast笑着点头:“那就麻烦殿下了。”
凯尔希看了特蕾西娅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特蕾西娅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凯尔希才收回目光,带着outcast和misery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特蕾西娅和安多恩小队的几个人,还有葛文。
“走吧。”特蕾西娅率先走出了门。
走出会客室,沿着另一边的走廊,是一条更加宽阔的通道。头顶的灯管换成了暖黄色的源石灯,光线柔和了不少,周围的墙壁也比葛文刚才见到的更加细致一些。
特蕾西娅边走,边向拉特兰的几人介绍这巴别塔这个组织,将这个组织的由来,卡兹戴尔内战的原因一一讲述给这几位拉特兰的来客,
“我听教宗提起过,巴别塔最初其实是想建一个跨国教育科研医疗机构?”蕾缪安插了一句。
特蕾西娅微微一顿,粉色的眼眸转向他,有些意外:“教宗对巴别塔了解得不少。”
特蕾西娅放慢了脚步,语气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们最初的构想,确实是建立一个跨越国界的组织——教育、科研、医疗,让不同种族的人聚在一起,把各自的知识和技术共享出来。可惜……”她轻轻笑了一下,“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隔着不少距离。”
她重新迈步向前,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感情,但那份温柔仍在,
“后来卡兹戴尔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军事委员会对我们的容忍度也越来越低,后面接连出现了针对巴别塔医生的袭击,我们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应对冲突上,渐渐从一个教育医疗组织,变成了……一个不得不拿起武器的武装组织。”
菲亚梅塔皱了皱眉:“巴别塔作为一个医疗组织,为什么能在军事委员会手下幸存?”
“我们和军事委员会之间,并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恨”特蕾西娅没有回避,“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之间的矛盾,本质上是对萨卡兹未来道路的分歧。他们选择了武力,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但现在看来,不管选择了哪一边,萨卡兹们都在为之而流血。”
莫斯提马难得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认真地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算是军事组织?还是政治组织?”
特蕾西娅想了想。
“二者皆有,但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让卡兹戴尔与其他国家平等对话。让萨卡兹不再只被当作雇佣兵和流浪者。让这片大地上的人看到,萨卡兹也可以有自己的医院、学校、研究所。”
葛文很清楚,除非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有一方彻底退出这场理念之争,不然这场内战不会结束。
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并非是因为个人的意愿而开启这场内战,特蕾西娅不想打,特雷西斯也不想打,但底层萨卡兹们的分歧促使了这场内战的出现。
或许是历史的必然,萨卡兹的每次分裂都让这个饱受磨难的种族深受打击,从萨科塔的分离,到奎隆东渡,再到卡兹戴尔内战,每次分裂的结局都十分悲惨。
这也是之后特蕾西娅会选择自我牺牲的原因,如果能用自己的死换来萨卡兹的重新联合,换来博士真正的自我,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