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特蕾西娅殿下,知道这些足够了。”
葛文微微欠身。
虽然没有知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变成萨科塔的,但他还有机会。
特蕾西娅不会欺骗他,黑王冠里可能确实没有关于他的更多信息。那段缺失的记忆,或许只能靠他自己去找回来了……
“我们终究要向前看。”他直起身,看着特蕾西娅,“我希望能够看到萨科塔和萨卡兹重新联合起来的那一天,也期待着,‘我们’能够携手共同面临未来的灾难……”
听到葛文说的,特蕾西娅表情微动。
代表萨科塔的信使和代表萨卡兹的魔王,面对面地站在一起,谈论着重新“联合”,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甚至在今天,在卡兹戴尔荒野上的大多数萨卡兹听来,也是一个笑话。
但她没有笑。
“嗯。”她点了点头,粉色的眼眸里映着葛文头顶那圈橙红色的光环,“我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
特蕾西娅走向葛文,伸出自己的手,
葛文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握住了特蕾西娅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只来自萨科塔,一只来自萨卡兹;一只来自拉特兰,一只来自卡兹戴尔,两族之间弥合裂痕的进程,将由此开始。
……
在葛文和特蕾西娅见面的同时,另一边,在会客厅里,安多恩小队遇到了两个前来寻找凯尔希医生的人。
一个是outcast,一位头发花白、身材高挑的萨科塔女性,穿着巴别塔的制服,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守护铳,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另一个是misery,一位沉默寡言的萨卡兹男性,头上戴着橙色镜片的护目镜,腰间插着一把匕首。
outcast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萨科塔同族。
“几位,打扰了,看来凯尔希医生不在?”她笑着走过去,语气熟稔得像是碰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难得在卡兹戴尔见到这么多萨科塔。”
蕾缪安抬起头,看着这位这位萨科塔,稍稍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outcast,她听说过这位萨科塔女性的故事,
Outcast曾经是拉特兰的枢机之一,是和现任教宗伊万杰里斯塔十一世同期的在拉特兰任职的枢机,
不过和那位仁慈的教宗不同,在某次任务失败之后,这位前辈选择了自我放逐,离开了拉特兰,行走在这片大地上,如今却出现在了巴别塔。
“前辈好。”蕾缪安站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别这么客气,叫我outcast就行。”outcast摆了摆手,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大致了解了这只小队的配置,
红色的黎博利,神情认真,坐姿端正,一看就是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类型;粉色的萨科塔,笑容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是这只小队里“姐姐”的角色;蓝色的萨科塔,随性自由,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就随便听听”的姿态。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安多恩身上,停留了一瞬。
“您好,我是安多恩。”感受到outcast投来的目光,安多恩抬起头平静地说。
“安多恩。”outcast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已然记住了这个名字。
misery没有坐下,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隐匿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作为巴别塔的情报人员,他更习惯这样的环境,待在不引人注意的位置,这些地方让他感到安全而自在。人生阅历丰富的outcast有着超越一般萨科塔的洞察力和亲和力,短短几分钟,她就和安多恩小队的几个后辈混熟了。
她聊拉特兰的甜品,聊教皇厅的八卦,聊拉特兰外的生活……但她也能看出,这几个年轻人心里有话想想要问她。
尤其是安多恩。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律法与信仰之下的迷茫,这种迷茫,她自己也曾经有过。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吧?”outcast忽然转向安多恩,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她的目光认真。
安多恩点了点头:
“我曾经见过萨科塔和萨卡兹和谐共处的地方,我也是因为在那里接受了帮助,才成功在荒原上活了下来,回到了拉特兰。”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只有萨科塔能得到救赎?信仰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莫斯提马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菲亚梅塔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蕾缪安看着安多恩,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安多恩的事情,小队中的几人都知道。他曾经亲自向他们讲述过自己的故事,这个由伊比利亚回归拉特兰的萨科塔,经历的痛苦和内心的挣扎,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
“在拉特兰之外,还有多少座被遗忘的城镇,还有多少信仰照拂不到的孤岛,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被拯救……”
安多恩曾羞愧,负疚,羞耻,怀疑,为什么整个潮石镇,只有他一人能得到“救赎”,为何其他种族会被拉特兰拒之门外。
他永远没办法做一个天生的拉特兰人,他没办法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拉特兰的一切,而对外面的世界的苦难熟视无睹。
outcast沉默了一小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那把守护铳,像是在思考如何向这位迷茫的年轻人讲述这个问题,这个曾经也让她感到迷茫的问题。
“你知道吗,安多恩。”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我曾经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在我还在拉特兰任职的时候,我问过那时的教宗,问过其他枢机,问过那些比我年长、比我智慧的前辈。没有人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后来我离开了拉特兰,选择了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安多恩,那双眼睛里的温和没有变,但多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说到这里,outcast看向隐匿在房间角落里的misery。
那个沉默的萨卡兹依然靠在墙上,隐没在阴影中,但她投去的目光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是多年的老友,一个眼神就足够。misery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她这番话的回应。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outcast收回目光,看着安多恩。
“救赎不是别人赐予的,是自己争取来的,单凭纯粹的信仰换不来真正的救赎,但行动可以。如今的巴别塔正式如此,或许你依然会迷茫,但我希望你能在未来的行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