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特蕾西娅交谈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安多恩小队几人看到的、听到的,已经比他们在拉特兰十几年学到的都要多。
在对这位魔王和她领导的巴别塔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安多恩小队几人对于萨卡兹的一贯看法也在悄然改变。
曾经,拉特兰的律法和教条告诉他们,萨卡兹是“魔鬼”,是被黑色石头诅咒的怪物。
但眼前巴别塔里的这一切给了他们相反的答案,
这艘载满了不同种族、不同出身之人的陆行舰,那些排着队领取药物的萨卡兹,那些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干员,和他们从小到大所知晓的“故事”完全不同。
萨卡兹们有一位仁慈且智慧的魔王,只是,这位魔王无法代表所有的萨卡兹。
军事委员会统领着渴望战争与复仇的萨卡兹们,在卡兹戴尔的荒野上,还有无数个在仇恨和绝望中长大的萨卡兹。
特蕾西娅能拯救的,只是她触手可及的那一小部分。
或许这就是出生在“卡兹戴尔”的葛文和曾经行走在大地上的安多恩所共有的感受,他们见过真正的苦难,也见过苦难中依然闪烁的人性。
不像那些从小在拉特兰长大的萨科塔,他们对于这片大地的认知,往往是片面的。
正如葛文对教宗说的那句话一样:就算残暴如萨卡兹,也会有选择成为医生救助他人的人;就算是自诩圣洁的萨科塔,也会有人将铳口对准自己的同伴。
种族从来不是善恶的分界线。善恶在人心,不在头顶是否长有双角或是悬浮光环。
在后续的交谈中,巴别塔前往拉特兰参加万国博览会的代表也很快敲定了,毕竟这才是本次葛文一行人前来巴别塔的直接目的——
为拉特兰和卡兹戴尔建立起沟通的桥梁。
这个代表是安多恩先提出来的。
“如果要从巴别塔派人去拉特兰,我觉得outcast前辈最合适。”
葛文对此没有意见,他确实也想不出比outcast更合适的人选。
拉特兰对萨卡兹的敌视已经筛选掉了巴别塔近一半的干员,而那些身上有源石结晶的干员,他们连拉特兰的边境检查都过不了,更别提进入圣城。
能够同时满足“非感染者”“非萨卡兹”“有足够的阅历和应变能力”这几个条件的干员,本来就寥寥无几。
而在这仅剩的几个人选中,outcast无疑是最合适的。
她是萨科塔,进入拉特兰不会有任何种族上的阻碍;她曾经也在圣城生活,熟悉拉特兰的情况;她作为巴别塔的精英干员,对巴别塔的理念和宗旨更加了解。
Outcast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出使拉特兰的任务,
就在刚刚,她和misery刚从凯尔希那里汇报完情况。
他们给凯尔希汇报的内容很简单,卡兹戴尔的疤痕商场被一场天灾引发的火山喷发覆灭了。
那座建在地下的黑市,是卡兹戴尔最大的雇佣兵集散地,也是由疤眼经营了近百年的“商业帝国”,连同地下那些源石矿脉和岩浆湖一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吞没了。
原本她还想帮助维护一下附近地区的秩序,毕竟,疤痕商场没了,卡兹戴尔地区的雇佣兵暂时失去了聚集地,短期内他们会陷入混乱和无序,很有可能会因为资源问题而对附近地区进行劫掠,
但是疤痕商场的覆灭对于巴别塔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她相信巴别塔的同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在和巴别塔上吃了一顿终于不是甜品的午餐之后,outcast驾驶着巴别塔的车辆跟随葛文一行人开始返回拉特兰。
在临行前,特蕾西娅问了葛文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一件事的结局注定是失败,你还会去做吗?”
他的回答是:“会,因为不做的话,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特蕾西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一路顺风,‘传火者’……”
葛文没有听清最后几个字,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返程的车队分成了两辆。
莫斯提马、蕾缪安、菲亚梅塔坐在拉特兰的那辆陆行器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葛文和安多恩则坐进了outcast的车,一辆被Mechanist改装过的老式越野车,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皮质座椅混合的气味,但是该说不说,这辆车的动力和舒适度不比旁边的那辆陆行器差。
葛文想坐这辆车,一是因为outcast是巴别塔派往拉特兰的代表,路上可以多聊聊,提前对一下口径,不至于见到教宗之后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二是因为他确实想认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outcast,在原本的剧情里,并没有透露这位精英干员的过去,她是为什么离开了拉特兰,又是为何加入了巴别塔?
然而他完全插不上嘴,因为安多恩从上车开始,向outcast的提问就没停过!
“您觉得救赎的本质是什么?”
“信仰不能普照所有人,那信仰的意义何在?”
“律法是用来约束人的,还是用来引导人的?”
“在巴别塔之外,我所见过的那块萨科塔与萨卡兹和谐相处的净土,是否能够证明即使没有律法,人们仍能够走出正确的道路?”
……
安多恩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葛文坐在后座,静静地听着outcast用那种沙哑而温和的声音一一回答,
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位拉特兰未来的“圣徒”,“寻路者”们的先导,正在经历一场思想上的蜕变,
葛文相信,这些问题除了知晓萨科塔密辛的老教宗可以回答一部分,其他萨科塔或许根本不会思考这些问题!
不过葛文却从安多恩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信息,除了巴别塔,这片大地还有萨科塔和萨卡兹能够和谐相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