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竹林小径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一个是黑发双马尾的远坂凛,另一个是——
“士郎!”
藤村大河一看到卫宫,立刻冲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学校停课了,我担心得要命,就让远坂带我过来看看你——”
“藤姐?”卫宫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远坂凛走到近前,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她穿着一身便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学校停课了。”远坂凛平复了一下呼吸,解释道,“说是‘因为近期发生的多起恶性/事件,为确保学生安全,暂停所有课程,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她看了一眼卫宫手里的竹枝,又看了看靠在竹子上的红A,眉头微微挑起。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正好。”虎杖笑着摆摆手,“我们刚练完,正准备休息。”
藤村大河的目光在虎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红A,眼睛瞪得溜圆。
“哇,这位是……?士郎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帅哥朋友?”
“他是远坂的……亲戚。”卫宫随口编了个理由,“暂时住在远坂家。”
红A朝藤村大河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重新靠回竹子上,一副“我不参与你们的话题”的姿态。
远坂凛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卫宫。
“这是什么?”
“早饭。”远坂凛别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我想着你们一大早就在训练,肯定没吃东西。就顺手做了点三明治。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只是顺手而已。”
卫宫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份三明治。面包烤得金黄,中间夹着火腿、生菜和鸡蛋,切成适口的小块,还用竹签固定着。旁边还有一保温杯的红茶。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远坂凛这个人,嘴上说着“顺手”“不是特意”,但做得却比谁都用心。三明治的包装、红茶的保温、甚至连竹签的颜色都和纸袋搭配得恰到好处——这哪里是“顺手”,分明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谢谢。”卫宫抬起头,直视着远坂凛的眼睛,“真的,谢谢你。”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任何调侃或敷衍。
远坂凛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干嘛这么认真地道谢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摆了摆,“我都说了只是顺手!反正早上要做早饭,多做一份又不会多花多少时间!而且藤姐也帮忙了!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只帮忙切了火腿。”藤村大河笑嘻嘻地拆台,“三明治是凛一个人做的,红茶也是凛泡的。她还特意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我说你什么都吃,她就做了三种不同的馅料。”
“藤姐!”远坂凛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藤村大河吐了吐舌头,躲到虎杖身后。
卫宫看着远坂凛涨红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远坂凛恼羞成怒,举起小拳头就要捶他。
卫宫没有躲。
“我在笑,自己运气真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
远坂凛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卫宫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和温暖,没有一丝虚假。
远坂凛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
“……笨蛋。”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种话……不要这么认真地说啊……”
“可我是认真的。”
“所以说你是笨蛋啊!”
远坂凛抬起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到藤村大河旁边,一屁股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跟你说了。”
藤村大河捂着嘴偷笑,虎杖也笑得肩膀直抖。
红A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种画面,他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在那个属于他自己的过去里,没有虎杖悠仁,没有远坂凛做的三明治,没有藤村大河的插科打诨,没有这片祥和的竹林。
有的只是无尽的战斗、牺牲、背叛,以及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
“Archer先生。”
虎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红A转过头,看到虎杖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两份三明治。
“尝尝吧,远坂同学的手艺很不错。”虎杖把一份三明治递给他,咧嘴一笑,“而且你刚才指导士郎那几下,帮了大忙。算是谢礼。”
红A沉默了片刻,接过三明治。
他咬了一口。
面包松软,火腿咸香,生菜清脆,鸡蛋的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也很精准,蛋黄酱和芥末的比例完美平衡,不会太腻也不会太淡。
“……还行。”红A说。
虎杖笑了。
“你这‘还行’,比别人的‘很好吃’含金量高多了。”
红A没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竹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咀嚼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整个后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中。
卫宫走到远坂凛身边,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三明治,喝着红茶。
远坂凛的脸还埋在膝盖里,但耳根的红晕已经消退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远坂凛闷闷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来。
“……好吃吗?”
“很好吃。”卫宫认真地回答,“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骗人。”远坂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你就是为了哄我开心。”
“是真的。”卫宫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藤姐做的早饭虽然也好吃,但她只会做和食。西式早餐这种,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
远坂凛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骄傲的表情。
“那当然。”她微微扬起下巴,“我可是远坂家的当主,做饭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倒我。”
卫宫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卫宫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凛,谢谢你。不只是为了三明治,还有藤姐的事。你特意把她带过来,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市区不安全吧。”
远坂凛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藤姐是你重要的人。”她的声音变得很轻,“现在市区里到处都是那些怪物,她一个人住太危险了。柳洞寺有结界,又有你的从者在,至少安全一些。”
卫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远坂凛这个人,嘴上说着“顺手”“才不是为了你”,做的每一件事却都在为他着想。她把藤姐带到柳洞寺,是怕他分心;她答应补魔,是怕他咒力不够;她答应结盟,是因为他说“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她从来不说,但她一直在做。
“凛。”卫宫叫她的名字。
远坂凛转过头来,碧绿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
“等圣杯战争结束,”卫宫说,“我请你吃饭吧。”
远坂凛眨了眨眼。
“你这算……约会邀请?”
“算是吧。”卫宫点点头,耳朵微微发红,“如果你愿意的话。”
远坂凛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但这次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转移话题。
“……那我可要挑最贵的餐厅。”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竹林的另一边,虎杖和红A并排站着,看着这一幕。
虎杖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
“青春啊。”他感慨道。
红A没有说话。
他看着卫宫和远坂凛并肩坐在石头上的背影,看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的样子,看着远坂凛脸上那个努力掩饰却藏不住的笑容,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是啊。”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虎杖听到了。
他偏过头,看了红A一眼,然后笑了,没有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