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柳洞寺的钟声还未敲响，卫宫士郎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被褥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
身体的酸痛已经消失了。
昨天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虎杖的反转术式治疗下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疤痕，过几天就会彻底消失。卫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肌肉和骨骼的顺畅配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种恢复速度，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叠好被褥，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柳洞寺的清晨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滞了，回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青黑色的光泽。远处的正殿里传来微弱的烛光，大概是柳洞住持在做早课。
卫宫穿过回廊，朝后山走去。
虎杖说过，他每天早上五点多会在后山跑步。
既然要训练，不如就从今天开始。
后山的竹林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一条石板小径蜿蜒向上，两侧的竹子长得遮天蔽日，晨雾在竹叶间流淌，空气里满是清冷的竹香。
卫宫沿着小径往上走，很快就听到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虎杖悠仁正从上方跑下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深色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小腿，粉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看到卫宫，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士郎？你怎么来了？”
“来训练。”卫宫直截了当地说，“你昨天说过，等我伤好了就教我。现在伤好了。”
虎杖眨了眨眼，然后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行啊，那就来吧。”
他转身朝山上跑去，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能让卫宫跟上，两人并肩跑在竹林小径上
“悠仁，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如果我想快速提升咒术水平，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虎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跑。
“最快的方法啊......”他想了想，偏过头看向卫宫，“你知道‘黑闪’吗？”
卫宫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闪。
他当然知道。
那是《咒术回战》中最具标志性的能力之一，咒术师在打击与咒力冲击的间隔控制在0.000001秒之内时产生的空间扭曲。威力是普通攻击的2.5次方，而且一旦成功打出第一次，后续的黑闪会变得越来越容易，咒力操控的精度也会大幅提升。
“我知道。”卫宫点点头，“你展示过。”
“对。”虎杖在一处空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卫宫，“黑闪不只是攻击技能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类似于运动员进入‘zone’的极致专注状态。一旦你打出黑闪，你的咒力操控精度、输出效率、感知能力......所有方面都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他伸出右手，握拳。
“而且，黑闪有一个很特别的效果。凡是打出过黑闪的咒术师，和没有打出过的咒术师，对咒力的理解会有本质的差别。那种感觉就像......你突然‘摸到’了咒力的真实形态，而不只是凭感觉去操控它。”
卫宫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要怎么才能打出黑闪？”
“这个问题......”虎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苦恼的笑容，“其实不太好回答。黑闪不是‘学’出来的，是‘打’出来的。你必须亲自体验一次，才能真正理解那种感觉。”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竹子前，拍了拍竹身。
“这样吧，我给你演示一下。”
虎杖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握紧。卫宫感觉到周围的咒力开始流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朝虎杖的拳头汇聚。
“黑闪的核心，是打击和咒力冲击的‘同步’。”虎杖的声音变得专注而认真，“普通人在挥拳的时候，拳头的物理打击和咒力的释放是分开的。先打到目标，然后咒力才爆发。或者咒力先爆发，然后拳头才到。这中间会有极其微小的延迟。”
他慢慢挥出一拳，拳速很慢，像是在打太极拳。
“这个延迟，通常是在0.1秒到0.01秒之间。对于一般的咒术师来说，能把延迟控制在0.01秒以内，就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他的拳头落在竹身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触碰。
“但是黑闪不一样。”
虎杖收回拳头，重新握紧。
“黑闪要求你把延迟压缩到0.000001秒。一百万分之一秒。在这个时间尺度上，物理打击和咒力冲击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他的眼神变了。
卫宫看到虎杖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然后，虎杖出拳了。
拳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卫宫能清楚地看到拳头的轨迹。
但在拳头接触到竹身的瞬间——
“啪！”
无数道黑色的闪电在拳锋处炸裂！
“这就是黑闪。”虎杖收回拳头，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感觉到了吗？”
卫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看到了黑闪的效果，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咒力波动。但要说“理解”，还差得远。
“黑闪最难的地方，在于它没办法刻意追求。”虎杖转过身来，表情变得认真，“你越是想着‘我要打出黑闪’，就越是打不出来。因为你的意识会干扰你的本能，让你的反应速度变慢。”
“那要怎么办？”
“放松。”虎杖咧嘴一笑，“把黑闪当成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而不是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等你对咒力的操控足够熟练，等你和咒力之间的‘隔阂’完全消失，黑闪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卫宫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
“听起来......很难。”
“多久？”
“很久。”虎杖的表情变得有些怀念，“久到你想象不到。”
“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虎杖收回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黑闪是长期目标，短期的话......你不是想学剑术吗？”
卫宫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愿意教我？”
“当然。”虎杖咧嘴一笑，“不过我要事先声明，我学的剑术流派比较......特别。”
“什么流派？”
“新阴流。”
卫宫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知道新阴流？”虎杖注意到他的表情。
“听说过。”卫宫点点头，“日下部老师......”
“哦，你认识日下部老师？”虎杖有些意外，“也对，你说过你知道新宿决战之前的事情。”
他从地上捡起两根竹枝，一根递给卫宫，一根自己握在手里。竹枝大概一米长，粗细适中，正好可以当作练习用的木刀。
“新阴流的核心，并非‘斩’，而是‘制’。”虎杖握着竹枝，摆出一个简单的架势，“不斩而屈人之兵，以最小的动作化解最大的攻击，这就是新阴流的精髓。”
他示意卫宫攻过来。
卫宫握紧竹枝，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上去。
他没有任何剑术基础，动作完全是凭着本能和肌肉记忆。竹枝从右上方向左下方劈落，速度不慢，力道也足，放在普通人里算是不错的攻击了。
但虎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竹枝轻轻一拨，卫宫的攻击就被引到了一边。那股力量用得恰到好处，既没有硬碰硬的冲击，也没有让卫宫失去平衡，只是让他的攻击“偏了”。
“再来。”
卫宫调整姿势，再次攻击。
横斩、突刺、上挑、下劈......他把能想到的攻击方式全部用了一遍，但每一次都被虎杖轻松化解。而且虎杖的化解方式都很相似，极小幅度的移动、精准的角度、恰到好处的力道。
“你的基础很好。”虎杖停下动作，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很准确。你以前练过什么吗？”
“弓道。”卫宫喘着气回答。
“难怪。”虎杖点点头，“弓道讲究‘正射必中’，对心态和呼吸的要求很高。这一点和剑术是相通的。”
他走到卫宫身边，用手调整了一下他握竹枝的姿势。
“不过你的握法太紧了。剑不是弓，不需要时刻绷着。放松一点，让剑成为手臂的延伸，而不是你手里的一根棍子。”
卫宫按照他的指示调整了握姿，果然感觉舒服了很多。
“新阴流的剑术，讲究‘以静制动’。”虎杖退后几步，重新摆出架势，“不要主动出击，而是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瞬间，用最小的动作刺入那个破绽。这就是新阴流的奥义——”
“来，你试试。”
卫宫接过竹枝，学着虎杖的样子摆出架势。
他的动作还很生硬，肩膀绷得太紧，脚步也有些僵硬。但他很专注，非常专注，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虎杖手里的竹枝，像是在瞄准靶心。
虎杖慢慢挥剑。
卫宫在剑尖即将触及自己胸口的瞬间，猛地刺出手中的竹枝。
角度偏了。
竹枝擦着虎杖的手臂滑过，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不错！”虎杖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第一遍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啊。”
“可是偏了。”
“偏了很正常，但你的时机抓得很准。”虎杖认真地说，“大多数人第一次学习新阴流，要么刺得太早，要么刺得太晚。你能在正确的时机出手，说明你对距离和时机的感知非常好。”
他收起竹枝，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着卫宫。
“你在剑术上有极高的天赋。”虎杖的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练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掌握‘简易领域’。”
“简易领域？”
“嗯，新阴流的奥义之一。”虎杖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在不展开完整领域的情况下，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极小的、简化版的领域空间。这个空间无法像完整领域那样‘必中必杀’，但它可以自动感知并拦截进入范围内的所有攻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
“对于你这种咒力总量不高的人来说，简易领域是最适合的防御手段。它消耗的咒力极少，但防御效果极佳。只要你能熟练掌握，一般的咒术攻击根本伤不到你。”
卫宫的眼睛亮了起来。
简易领域。
如果他能学会这个，至少在面对真人的改造人或慎二的缝合怪时，不会像昨天那样狼狈了。
“好。”他握紧枯枝，“继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