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月菲莉希亚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边缘延伸到墙角。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
梦里有陌生的声音。
“想消灭所有魔女吗？”
昏暗的空间，白色的长袍，看不清脸的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加入。”
然后画面碎了。
深月菲莉希亚站在废墟里，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锤子，比她的身体还大。
锤子砸在地上，地面裂开，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
她没听清。
“菲莉希亚！起床了！要迟到了！”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深月菲莉希亚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她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正常的，干净的，没有握锤子的茧。
深月菲莉希亚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菲莉希亚？”
“来了！”
她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刷牙，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黄色的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没睡好……不，是最近都没睡好。
她吐掉泡沫，用水冲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
擦脸的时候，深月菲莉希亚想起梦里的那个声音。
“想消灭所有魔女吗？”
魔女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深月菲莉希亚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知道。
早餐是味增汤和煎鱼。
妈妈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昨晚又做梦了？”
“嗯。”
“什么梦？”
“忘了。”
深月菲莉希亚夹了一块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不想说梦的事，因为说不清楚，而且说出来很奇怪。
妈妈没有追问，只是说：
“今天早点回来，你爸说晚上吃大餐。”
“知道了。”
深月菲莉希亚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拎起书包往外走。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低头看见鞋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全家福，三个人，她站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都笑着。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学校的课没什么好说的。
国语，数学，社会。
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和黑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
深月菲莉希亚撑着下巴看窗外，天空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移动。
同桌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老师叫你。”
深月菲莉希亚站起来，接着老师指着黑板上一道题：
“这个，答案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说了个数字。
老师点点头：
“正确，坐下吧。”
她坐下来，同桌凑过来小声说：
“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发呆。”
“没怎么。”
“是不是谈恋爱了？”
“神经病。”
深月菲莉希亚翻了个白眼，把课本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
但她没有在看，她盯着那些印刷体字，脑子里想的是昨天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
环彩羽。
她记得这个名字，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记住了。
那家伙笑起来的样子很奇怪，不是那种假笑，是真的很高兴在笑。
深月菲莉希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但她就是觉得……那个人不一样。
还有那个白色的东西。
蹲在肩上，红色的眼睛，像猫又不是猫。
“朋友。”
那天环彩羽说的。
什么朋友会长那样？而且总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白色东西有点恨意？
深月菲莉希亚想了一整天，没想明白。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慢。
同桌问她：“去不去便利店？”
“不去。”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同桌耸耸肩，走了。
深月菲莉希亚一个人走出教室，正走着走着，突然走廊里有两个女生在聊天，内容让她停下了脚步。
“你听说了吗？东区车站那根柱子。”
“什么柱子？”
“就是……有人说，黄昏的时候站在那根柱子旁边，会消失。”
“骗人的吧。”
“不知道，论坛上有人说的，据说已经有好几个人都遇到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们笑着走远了。
深月菲莉希亚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的背影，随后下了楼梯，经过操场，走出校门。
她本来应该往左转，那是回家的路。
但深月菲莉希亚站在校门口，往右看了一眼。
往右走，穿过两条街，就是昨天那条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边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随便走走。”
深月菲莉希亚对空气说了一句，然后往右走了。
穿过两条街，到了昨天那条巷子。
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墙根的塑料筐还堆在那里，歪歪斜斜的。
就在深月菲莉希亚正要转身，目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很显眼。
环彩羽。
她走在对面的街道上，步子不快不慢，肩上蹲着那只白色的东西。
她旁边还有一个黑色丸子头的女生，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
两个人边走边说什么，环彩羽笑了。
深月菲莉希亚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方向，脚像被钉住了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环彩羽走远之后，跟了上去。
环彩羽和黑江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丘比蹲在彩羽肩上，尾巴轻轻晃着，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方向。
环彩羽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丘比转回去，耳朵动了动。
环彩羽没再问。
她知道丘比有时候会看一些她看不见的东西，但它不说，她就不追问。
随后她们穿过商业街，拐进一条小路，又走过一个路口。
车站越来越近。
“今天去几层?”
黑江开口了，声音很轻。
“第 45 层，昨天理前辈说那边有阴影活动的痕迹，让我们去看看。”
“就我们两个?”
“玲奈和枫晚点到，她们去买东西了。”
黑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环彩羽走到那根方形的柱子旁边，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时刻表。
黑江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换了个手拎着。
“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队长。”
环彩羽从口袋里掏出塔罗牌，握在手心。
她没有捏碎，只是握着，粉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来。
黑江也拿出了自己的牌。
两个人的光芒同时亮起，粉色和银白色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一闪。
然后她们消失了。
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刚才有两个人在这里消失了。
深月菲莉希亚从自动贩卖机后面走出来。
她站在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水泥柱，什么也没有。
“搞什么……”
深月菲莉希亚把手收回来，又伸出去，指尖触碰到柱子的瞬间，脚下一空。
不是地面塌陷，是整个世界在旋转。
天空，地面，柱子，车站，全部扭曲成一团，紫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一切。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落地了。
膝盖磕在什么硬东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深月菲莉希亚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指抓着地面，接着抬起头。
天空是紫红色的，云一动不动，周围的建筑歪歪斜斜。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