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会,这只是惯例而已。”
“劳烦两位在这稍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风纪官带着伊利亚斯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略显漫长的等待,两人回到了这里,只是他们身后却多出了一个人。
派蒙:“咦,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
“我来解释一下吧,刚刚我带伊利亚斯去测谎,他顺利通过了。”
“这意味着他说的话有很高的可信度,我们决定围绕他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
“这件事按惯例汇报给了艾尔海森大人,他听完之后先是给赛诺大人留了封信,然后提出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阿拉夫的这份汇报不知为何引起了代理贤者的注意。
派蒙:“奇怪,艾尔海森居然会和风纪官一起行动,莫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想多了,只是有点兴趣而已。”
对方否认了派蒙的猜测。
“向来讨厌麻烦的艾尔海森会因为这种理由来到此处吗?”
“上次他主动出手,还是为了对付阿扎尔。”
“看来这个案子并不简单……”
艾尔海森的中途介入,让安茹想到了许多东西。
派蒙:“是吗?你还有这种闲暇呢……”
“旅行者,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艾尔海森大人参与我们的行动已经是违规情况了,你们……”
“算了,毕竟伊利亚斯是你们带来的。我可以允许你们一起来,前提是你们必须对一切计划保密。”
看着一旁的安茹,阿拉夫最后还是答应了派蒙的请求。
派蒙:“放心,我的嘴巴可是很严的!”
“那我先说一下目前掌握的线索吧……”
“伊利亚斯声称西拉杰会与某位妙论派学者在酒馆进行交易。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清醒回忆,似乎是在逃跑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顺便一提,西拉杰目前并不在教令院,他在一个月前就申请了长期外出调研。”
“距离伊利亚斯提供的交易时间很近了,我们决定立刻赶往酒馆,搜查可疑人员。”
阿拉夫向他们分享了目前掌握的情报。
艾尔海森:“就是这样。准备出发,你们随意。”
“都说了我们要一起去啦!”
派蒙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众人一起前往酒馆搜捕那位嫌疑人。
“我们到了,艾尔海森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拉夫看向了一旁的代理贤者,希望他做出指示。
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大人?”
见对方沉默不语,风纪官再次询问道。
艾尔海森:“看来你最近没看任何文书。”
“新颁布的教令明确提出,对于已经确立的调查案,即便是贤者出面也无权干预风纪官行动。”
“如果你们的上司在,他不会问我该做什么,反而会警告我不要指手画脚。”
“您说得没错……我明白了。那请您在这里稍等,我们立刻封锁周边区域,搜查可疑人员!”
“伊利亚斯就留在这里吧,也劳烦艾尔海森大人保护主要证人了。”
阿拉夫不再迟疑,立刻下令搜查。
艾尔海森:“可以。他要是能保护好自己就更好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之前在阿如村的时候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不理人!”
派蒙对艾尔海森之前的态度很是不满。
艾尔海森:“回答没水平的问题,是对发问者的纵容,而且我需要让他清楚地明白我的态度。”
“和你们一样,阿拉夫也疑惑我为什么会跟来。
但和你们不同的是,他把这个问题想得更复杂,比如,代理贤者想要染指风纪官的权力。
他向我提问,明显是在试探。风纪官早先受到贤者影响,难免被卷入这种官僚陷阱。”
“但他根本不需要那样说,我希望他了解,这一次我不会插手他们的工作。”
“好复杂!”
听了对方的解释,派蒙有些头疼。
“贤者们是这样的,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下一道命令撤了大风纪官的职位就行。
而那些战斗在一线的工作人员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面对风纪官们表现出的谨慎态度,安茹总结道。
艾尔海森:“所以我起初一直反对当什么代理贤者。头衔会让很多事变得麻烦,在所难免。”
“打扰一下……艾尔海森大人。”
“我有个问题,无论如何都想问——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这时,一旁的受害者伊利亚斯开口了。
艾尔海森:“没有,我对你毫无印象。”
“哈哈……我想也是,我跟您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伊利亚斯自嘲地笑了笑。
艾尔海森:“那又为什么要问?”
“因为第一次见到您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位受害者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是却对艾尔海森感到熟悉。
艾尔海森:“是吗?”
“错觉?或者是……”
“艾尔海森大人,我们抓到嫌疑人了!”
阿拉夫跑了过来,向他汇报案件的重大进展。
艾尔海森:“西拉杰?”
“不,是和他做交易的妙论派学者,名叫纳兰德拉。”
风纪官们抓捕的只是其中一个交易者。
纳兰德拉:“艾、艾尔海森大人?”
“等等,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吗?我承认我确实从实验室偷了些机械零件往外卖,这是需要代理贤者亲自过问的案件吗?”
“我的天,我该不会卷入什么**烦里了吧?我,我只是一时利欲熏心,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艾尔海森向现场的风纪官请求道。
阿拉夫:“当然可以。”
“你认识西拉杰吗?你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关键人物西拉杰并未出现,艾尔海森希望从卖家身上得到对方的线索。
纳兰德拉:“听过,这是买家的名字。他约我在酒馆做交易,不过迟迟未到……”
“他不知道在做什么实验,好像需要很多能源与电路元件,只有我们项目有这些东西。
他私下联系我,让我假借淘汰损毁之名昧下来一些,他会高价收购。”
“本来我们约好今天在酒馆交易,谁想到我先是被放了鸽子,又遇到了你们……”
“也许是西拉杰察觉到伊利亚斯有可能会透露消息,所以故意没来赴约?不管怎么说,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掉了。”
“好消息是不管西拉杰想做什么,没有这批能源与电路,他的进度肯定会受到阻碍。我们还有时间慢慢调查。”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拉夫准备收队,将嫌疑人带回去慢慢调查。
艾尔海森:“没有了,纳兰德拉交给你们带走。另外,我还想再借伊利亚斯一段时间。”
“哦,这个没关系。”
“我们对伊利亚斯进行了全方位的测谎,他确实不记得更多事情,我们也不打算从他这里寻找突破。”
“不过顺便问下,您留下他的理由是?”
这位风纪官对代理贤者的目的感到好奇。
“我以前看过一些关于失忆的论文,想尝试引导他恢复记忆。”
艾尔海森给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阿拉夫:“原来如此……那我们先回教令院,伊利亚斯就拜托您了。”
众人寻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开始梳理线索。
“结果西拉杰根本没来酒馆,纳兰德拉也没有什么线索……好像陷入僵局了。”
“艾尔海森,你真的打算管到底吗?总觉得你对这件事格外有兴趣,我都有点意外了……”
派蒙总算发觉到不对劲了。
艾尔海森:“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原因了。”
“欸?我没猜到呀,旅行者,你猜到了吗?”
她将清澈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同伴。
“艾尔海森,你应该认识那位西拉杰吧?甚至对他正在做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安茹道出了心中的猜测。
艾尔海森:“嗯,同届的同学。”
“原来是这样!所以阿拉夫跟你汇报的时候,你才提出要跟来看看!”
“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嫌疑犯是认识的人?”
派蒙恍然大悟!
艾尔海森:“你的描述跟事实相差甚远,不过我并没有寄希望于你能得出更准确的答案。”
“你暂时这么理解就可以了。我跟他是同届入学,后来我当了书记官,而他继续在学术上深造。
一年前,他提交了一份课题申请。当时的大贤者看后问我意见,我并不怎么看好,因为从结果来说,它触及了六宗根源之罪中的人类进化之事。
从人类进化之事到慢言奥秘而心无惧怕之事,六宗根源之罪是此世万般罪责的开端,也是贤者们制定和修正教令的参照。”
“西拉杰的研究在我看来过于天真,但结果上他确实触犯了底线。大贤者参考了各种意见,那份报告最终被驳回。”
“所以他购买能源和电路元件……”
听完这些话,派蒙明白了西拉杰的目的。
艾尔海森:“多半是想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进行实验。”
“听上去好可疑,还是阻止他比较好吧。”
“伊利亚斯,你再努力想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正义的派蒙开始了她的行动。
伊利亚斯:“抱歉。我试过很多次,但无论我怎么回忆,那些事都像是隔着厚厚的迷雾。”
“人在受到强烈的刺激后,可能会下意识割舍部分记忆,以此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但这些记忆并不是真的消失,只是暂时被封存了。给予适当刺激,仍然有恢复的可能。”
“试着回忆一下你在意的事情吧,不必非要和案件有关。”
为了得到更详细的情报,艾尔海森引导着对方恢复记忆。
伊利亚斯:“其实,我感觉我忘掉的事情有很多,不仅仅只有被抓去做实验的部分。”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些什么事,有些我能记起来,有些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不过我隐约记得,自己有两件不得不做的事。”
“说来听听。”
这两件事或许会和线索有关。
伊利亚斯:“第一件事是,从教令院领取薪水,送给在化城郭的妹妹。”
“我不清楚详情……只记得以前我似乎每个月都会把钱给妹妹,让她补贴家用。”
“第二件事是,我……我现在想不起来。抱歉,我真的忘了太多东西。”
“不出所料。”
“目前只有你见过西拉杰,只有你知道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
“不必担心,我们会提供一切必要支持,帮助你恢复记忆。”
艾尔海森承诺会为伊利亚斯提供帮助。
“失去记忆一定很痛苦吧,不过我们会帮你想起来的!”
派蒙也出言安慰道。
“又是一个玩弄精神与记忆的狗东西……”
“不管是谁做下的这些事,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会粉碎对方的阴谋,让他付出代价!”
看着眼前的伊利亚斯,安茹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大贤者倒下了,还有无数个新的大贤者正在重新爬起来。
如果不彻底铲除这种扭曲的秩序,类似的悲剧只会不断地上演。
英雄们冒着生命危险取得的胜利,其成果,是如此短暂和脆弱。
当我们战胜了邪恶的化身,却未改变孕育它的规则时,胜利究竟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仁慈,不是用宽恕去感化恶人,而是建立一个让人们不受迫害的公正秩序。
贤者们倒台了,但是他们的下场并未震慑到暗中的效仿者。
这个效仿者可能并非单纯的恶棍,他或许看到了制度的漏洞。
既然前任这样做能几乎不受惩罚地获得巨大权力,我为何不可?
对方甚至可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我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就像当初的阿扎尔一样。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对那个腐朽系统的辛辣讽刺。
伊利亚斯:“多谢你们的支持。不仅仅是痛苦,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丢失了太多记忆,让我对自己的认知都变得模糊。
脑袋嗡嗡作响,好像下一刻就要失去意识。但在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中,我又像是得到了解脱……”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们,我变得稍微清醒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