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林尘带着签好的协议再次来到滨江大厦。
王总不在，周明远代签。两份协议，滨江留一份，林尘带走一份。
“从今天起，你算是滨江的人了。”周明远把协议装进文件夹，“虽然是项目制，但内部系统里会给你开正式权限。赵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下午去找他。”
“好。”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二十八楼的权限，王总特意交代开的。以后你随时可以上来。”
林尘接过门禁卡，沉甸甸的。
二十八楼，那是滨江高管办公的楼层。一个项目制顾问能拿到这一层的权限，说明王总对他的态度已经超出了普通合作。
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林尘直接去了二十二楼数据部。
赵博已经在等他了，桌上摊着一台新笔记本电脑。
“这是给你配的。”赵博把电脑推过来，“公司资产，你带回去用。数据部的服务器权限已经开好了，你用这台电脑可以直接访问。”
林尘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检查了一遍权限。云邸项目的所有数据表都在，模型已经部署在测试环境里，赵博还给他建了一个专用的工作目录。
“激励方案那边，陈经理昨天已经跟销售团队宣贯了。”赵博说，“销售的反应还不错，有几个销冠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转化率数据呢？这周有变化吗？”
赵博调出数据面板。
“这周才过了三天，数据样本不够。但从周一的带看量来看，比上周同期涨了百分之十二。销售那边反馈说，客户分级模型用起来之后，他们知道该跟谁了，效率确实提高了。”
林尘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带看量涨百分之十二，如果转化率不变，认购量也会涨百分之十二。但模型的目标不是维持转化率，而是提升它。真正的效果要等到销售团队完全适应新流程之后才会显现。
“下周一再复盘。”林尘说，“到时候数据更完整。”
下午回到公司，林尘开始写交接文档。
不是因为他要马上走，而是因为他现在手里有两份工作——星锐的项目支持和滨江的顾问服务。如果不把星锐这边的工作流程固化下来，后面时间冲突的时候会很被动。
他用了一个小时，把数据模型的操作步骤拆解成十几个小环节，每一步都写了操作指南和注意事项。
文档写完，他发给了苏晚。
苏晚看完，发来一条消息：“你这是要干嘛？写这么细，好像在交代后事。”
林尘回复：“没交代后事。只是让你能独立操作，省得我每次都要亲自跑。”
“你确定不是为了跑路做准备？”
“确定。”
苏晚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周五早上，八点半的周会照常进行。
赵锐来了，但这次他没有坐主位。他坐在了侧面的椅子上，主位空着。
苏晚愣了一下，小刘也愣了一下。
赵锐翻开笔记本，语气平淡：“苏晚，今天你主持。我旁听。”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苏晚看了林尘一眼，林尘微微点头。
苏晚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她报进度、问问题、分配任务，做得不紧不慢，比赵锐主持的时候还顺畅。
会议二十分钟结束。
赵锐全程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散会后，他第一个走了。
小刘凑到林尘身边，压低声音：“赵主管今天怎么回事？把主位让出来了。”
“他在交接。”
“交接什么？”
“交接项目。”
小刘张了张嘴，没再问。
中午，苏晚拉林尘去楼下吃饭。
“你说赵锐在交接，他要交接给谁？我吗？”
“大概率是你。”
“可我是实习生转正才没多久。”
“你是项目执行负责人，不交给你交给谁？”
苏晚咬着筷子想了很久。
“那他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大概率是。”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说实话，他走了我挺高兴的。这话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事实就是他在的时候，项目推进得更慢。”
苏晚点了点头，没再纠结。
下午，林尘去了滨江。
这周的数据出来了，他需要做第一次周度复盘。
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赵博、陈经理、两个数据分析师、一个销售组长，加上林尘。
林尘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本周的核心数据。
“先说好消息。带看量环比上涨百分之十二，留电量环比上涨百分之八。两个指标都在往上走，说明客户分级模型和激励方案起了作用。”
陈经理点头，表情比上周放松了不少。
“再说需要关注的地方。转化率没有明显变化，还是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一左右。带看上去了，认购没跟上，说明销售在‘量’上达标了，但‘质’上还有提升空间。”
销售组长举手：“客户分级之后，A类客户的跟进周期确实压缩了，但B类和C类客户被搁置了。这部分客户虽然意向度低，但长期来看还是有机会的。”
林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问题。
“下个版本迭代的时候，我会加一个‘长尾客户管理’模块。不要求销售高频跟进，但要有定期触达机制。”
销售组长点头。
赵博翻了一页数据，皱了下眉。
“云邸这个月的总来访量比上个月还低了百分之五。带看量上涨是因为转化率提升了，但流量本身在往下走。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林尘翻到下一页PPT。
“这是下周的重点。流量端的问题不在销售团队的能力范围内，需要营销端配合。我建议在周年庆活动之前，做一轮精准投放，针对云邸的目标客群拉一波新流量。预算不需要太大，十万块以内，测试一下效果。”
陈经理想了想：“十万块，滨江这边能批。但你得先把投放方案拿出来。”
“下周三之前给方案。”
会议结束后，陈经理走到林尘旁边。
“上次你在会上说我销售团队效率低，我不太高兴。但这周数据出来了，确实有变化。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你干得好，我认。”
林尘点了点头：“谢了。”
从滨江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尘站在大厦门口，看了一眼手机。
孟主编发来一条微信：“第二期专栏阅读量比第一期还高。主编说想跟你约一个线上访谈，放在下个月的专题里。你有兴趣吗？”
林尘回复：“有兴趣。时间你定。”
他把手机收起来，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他打开系统面板。
【连续签到：34天。】
【云邸项目去化率提升目标：20%。当前进度：3%。】
百分之三。很少，但至少不是零了。
专栏影响力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九。
林尘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无数支蜡烛。
三个月后，他能不能把云邸的去化率拉上来，能不能在滨江站稳脚跟，能不能让专栏影响力突破百分之百。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他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