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公司群弹出一条消息。
王建国发的：“赵锐因个人发展原因，即日起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感谢赵锐多年来的贡献，祝未来一切顺利。”
没有欢送会，没有感言，甚至没有人回复。
小刘第一个看到消息，嘴巴张成了O型。他转过头想跟林尘说什么，但看到林尘正在看电脑，又忍住了。
苏晚到公司的时候，林尘已经把赵锐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里面干干净净的，电脑没了，文件没了，桌上的相框也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办公桌和一把椅子，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
行政部的同事过来贴了一张封条，又走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表情有点复杂。
“他真的走了。”
“嗯。”
“我以为他会跟大家道个别什么的。”
“他不是那种人。”
苏晚沉默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上午十点，王建国把苏晚和林尘叫进了办公室。
“赵锐走了，滨江项目不能停。”王建国坐在大班椅上，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苏晚，从今天起你是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方案执行。林尘，你继续做数据分析，同时协助苏晚统筹。”
两人点头。
王建国看着林尘，顿了一下。
“听说你在滨江那边也接了顾问的工作？”
林尘没有隐瞒：“是。项目制的，三个月。”
王建国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影响星锐这边的工作就行。”
“不会的。”
王建国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走廊上，苏晚压低声音说：“王总知道你去滨江做顾问了，会不会不高兴？”
“他说了不影响就行。”
“可那是客气话。”
“客气话也是话。”林尘说，“他没明确反对，就是默许。”
苏晚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下午，林尘去滨江开完会回来，发现自己的工位被搬了。
不是赵锐安排的那种“搬”——从杂物间旁边搬回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欢迎回来。——行政部”
小刘凑过来：“行政部上午主动搬的，没人指使。”
林尘把纸条收进抽屉，打开电脑。
窗外是街道和远处的楼群，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赵锐走了之后，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没有人开会的时候故意挑刺，没有人要求每天写日报写到分钟级别，没有人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每一个人。
小刘今天话多了不少，苏晚的笑容也自然了很多。
林尘没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变化。
周三，云邸项目的周度数据出来了。
林尘在滨江会议室里做汇报，这次参会的人更多了——王总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戴着眼镜翻报告。
林尘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本周的核心指标。
“带看量环比上涨百分之十八，留电量环比上涨百分之十一，转化率从百分之二十一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四。”
他把三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画了一条上升曲线。
“三个指标同时上涨，说明模型的效果正在显现。客户分级让销售知道该跟谁，激励方案让销售愿意跟。两股力叠加，数据开始往上走了。”
陈经理主动发言：“销售团队反馈说，A类客户的转化率确实高，但B类客户被忽略的问题还存在。上周销售组长提过的长尾客户管理模块，什么时候能上线？”
林尘翻到下一页。
“下周。模块已经开发完了，正在测试。上线之后，B类和C类客户会有定期触达机制，不需要销售高频跟进，但系统会自动提醒每两周发一条维护消息。”
陈经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王总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
汇报结束后，他走到前面，站在林尘面前。
“二十个点，还差多少？”
“模型才跑了两周，转化率提升了三个点。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内二十个点能做到。”
王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上次说二十个点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吹牛。”
林尘没接话。
“现在看来，不一定是吹牛。”王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干。”
他走了之后，周明远凑过来。
“王总今天心情不错。上午董事会那边云邸的事没被点名批评，他松了口气。”
“数据再往上走两周，他就不用松口气了，可以挺直腰板说话。”
周明远笑了一下：“你倒是会算。”
周四晚上，林尘在出租屋里写专栏第三期。
这期他换了一个角度，不写具体行业的案例，而是写方法论——如何用数据思维解决一个陌生领域的问题。
他把自己做云邸项目的全过程拆解成了五个步骤：数据采集、清洗整理、交叉验证、问题定位、策略推导。每一步都配了示意图和实际案例，但不是云邸的案例，而是一个虚构的零售场景。
孟主编看了初稿之后，回复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这期比前两期都好。方法论类的文章传播性最强，因为它不局限于某个行业，所有人都能用。我建议你把‘五步法’这个概念包装一下，做成一个IP，以后专栏就沿着这个方向走。”
林尘觉得有道理。他把“五步法”改成了“数据决策五步法”，在文章开头加了一个框架图，让读者一眼就能看明白整个逻辑。
修改之后，他把文章发了回去。
孟主编秒回：“就是这个感觉。下周一发。”
周五，林尘做了两件事。
上午，他在星锐跟苏晚过了一遍交接文档的最新版本。数据模型的操作流程、常见问题的处理方法、每周复盘的模板，全部写清楚了。
苏晚一边看一边问，林尘一边答一边补充。两个小时下来，文档从十五页变成了二十二页。
“你是不是真的要走了？”苏晚合上文档，看着他。
“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云邸项目结束。”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还有两个多月。”
“对。”
下午，林尘在滨江开完会之后，去了一趟赵博的办公室。
赵博正在测试长尾客户管理模块，屏幕上全是代码。
“这周跑完之后，我想做一个事。”林尘说。
“什么事？”
“把云邸的模型打包成一个标准产品。以后滨江其他项目要用的，直接部署就行，不用从头开发。”
赵博想了想：“这个想法好。但需要王总批。”
“你帮我约个时间，我跟王总谈。”
“行。”
从滨江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尘站在大厦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连续签到：38天。】
【云邸项目去化率提升目标：20%。当前进度：7%。】
百分之七。
两周，七个点。
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三个月内二十个点不仅能完成，还能超额。
但林尘知道，数据增长不会是线性的。前期容易，后期会越来越难。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出租屋。
车上，他打开专栏后台，看了一眼第三期的预览版。
排版干净，逻辑清晰，案例扎实。
他把链接存了下来，准备下周一转给苏晚看。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赵锐走了，项目在推进，专栏在传播，数据在上涨。
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