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林尘的微信发过去之后，周明远没有马上回复。
等了大约十分钟，对方才回了一条：“王总想当面听你说。明天上午十点，你过来一趟。”
林尘回了个“好”字。
他靠在椅背上，把刚才发出去的那段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写的是：“周总，全职的事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加入滨江，但希望以‘项目制合作’的方式先试三个月，三个月后再转全职编制。这样可以降低双方的试错成本。”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而是一个中间方案。
试三个月，对滨江来说没有风险。对他自己来说，保留了一定的灵活性。
苏晚端着咖啡走过来，看到他对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对。”
“明天要去滨江跟王总谈。”
“谈什么？”
“全职的事。”
苏晚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
“你要走？”
“不一定。谈完才知道。”
苏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林尘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他走了，滨江项目的数据核心就缺了一个人。苏晚虽然能管执行，但数据分析那块她接不住。
但这个问题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周二上午九点四十，林尘到了滨江大厦。
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一会儿。把要说的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全局视野也给出了几条建议。
【关键对话预判：王总的核心关切不是你的职级，而是你的稳定性。你需要让他相信，无论以什么形式合作，你都会对云邸项目负责到底。】
【建议话术：先表态对项目的承诺，再谈合作形式。】
十点整，林尘上楼。
王总的办公室门开着，周明远已经在里面了。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和一杯咖啡——咖啡是给林尘准备的。
“坐。”王总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林尘坐下。
“你发的消息周总转给我了。”王总端起茶杯，“项目制合作三个月，说说你的想法。”
林尘没有绕弯子。
“王总，我没有任何行业资历，只有这一个项目的经验。您让我全职进来，是对我的信任。但我自己清楚，我需要时间来证明这个信任是值得的。三个月项目制合作，对我是一个考核期，对您是一个观察期。三个月后，如果我干得不好，您不用我，我无话可说。如果我干得好，到时候再谈全职，我的底气也更足。”
王总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喝了口茶，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说：“这个方案两边都不吃亏。我觉得可以试试。”
王总放下茶杯，看着林尘。
“三个月，你有什么具体目标？”
“云邸项目的去化率提升十五个百分点以上。如果做不到，我自己走人。”
王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十五个点，你上次汇报说的是十五到二十。”
“那就二十。”林尘没有犹豫，“三个月，去化率提升二十个百分点。做不到，我不提任何条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看了林尘一眼，目光里有提醒的意味——二十个点不是小数目，云邸之前的去化率已经跌到谷底了，想拉上来不容易。
但林尘没有改口。
王总突然笑了。
“年轻人，有胆量。”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尘。“这是项目制合作的协议草案。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签。”
林尘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协议不复杂，核心条款就几条：合作期三个月，林尘以外部顾问身份为滨江地产提供数据分析和策略支持，报酬按月结算，金额比他现在的实习工资高出好几倍。三个月期满后，双方可协商转为全职。
“报酬这一块，周总跟你对接过吗？”王总问。
“没有。”
“那你现在看看。”王总指了指协议上的数字。
林尘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那个数字比他预期的高了将近一倍。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王总坐回沙发上。
“那就这么定了。协议你带回去看，没问题的话明天签。签完之后，数据部那边会给你开通正式员工的门禁权限。”
“好的。”
林尘站起来，准备走。
王总又叫住他。
“对了，你们公司的赵锐，上周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尘停住脚步。
“他说你在星锐的工作量已经饱和了，建议滨江这边换一个顾问。”
林尘没说话。
王总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我告诉他，顾问的事是滨江的需求，不是星锐的安排。谁来做，滨江说了算。”
林尘点了点头：“谢谢王总。”
“不用谢。你把云邸的事做好就行。”
从王总办公室出来，周明远送林尘到电梯口。
“你刚才说二十个点，是不是太冒险了？”周明远压低声音。
“不冒险，王总不会觉得有分量。”
“你有把握？”
“模型跑通了，执行跟得上，二十个点能做到。”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关上，林尘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十个点。
他把这个数字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算过了。概率推演给出的结果是：三个月内去化率提升二十个百分点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一。不是百分之百，但值得一搏。
回到公司，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苏晚在楼下快餐店等他，桌上摆着两份套餐。
“谈得怎么样？”
林尘坐下，把协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听完，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要走项目制合作？那星锐这边怎么办？”
“星锐这边我还是项目组成员，不影响。滨江那边是额外的工作。”
“你能忙得过来？”
“时间挤一挤，够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林尘，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全职去了滨江，我不怪你。但你要是走了，星锐这边的项目我真接不住。”
“你不会接不住的。”林尘说，“我走之前会把所有东西都交接清楚。”
苏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下午，林尘回到公司，发现赵锐不在。
小刘说他下午请了半天假，又走了。
林尘没在意。他打开电脑，把滨江那边的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打印出来，装进背包。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系统面板。
【连续签到：32天。】
【当前任务进度——滨江云邸项目：模型已上线，激励方案已落地，去化率提升目标20%。当前完成度：0%。】
【支线任务：建立行业影响力。当前进度：64%。】
百分之六十四。
专栏第二期明天发布，应该能再涨一波。
林尘翻开笔记本，写下接下来一周的计划。
周二：签约。
周三：跟苏晚交接星锐这边的工作，把数据模型的操作文档写出来。
周四：去滨江数据部，跟赵博团队对齐执行细节。
周五：周会，汇报项目进度。
周末：写专栏第三期。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三十天前，他还住在这个出租屋里，被房东堵门，连三千块房租都拿不出来。
三十天后，他要签一份报酬翻了好几倍的顾问协议，对一家百亿房企的董事长承诺提升二十个百分点的去化率。
变化太快了。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后，云邸项目结束的时候，他手里会有更多的筹码。
那时候，他不会再满足于做别人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