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模拟宇宙？”三月七的头从列车走廊的拐角探了出来，表情写满了“你又搞什么”。
“黑塔给的临时权限。”江辰晃了晃手里的通行卡，“说是让我进去跑一轮，测试一下我的能力数据。她怀疑我的虚无命途和模拟宇宙的环境会产生某种异常反馈，想采集样本。”
“你就这么被她当实验体了？”
“互利互惠。我跑一轮模拟宇宙，她给我数据分析报告。我正好也想试试自己的新技能在实战环境下的表现。”
三月七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无奈。
“你就不怕模拟宇宙里出危险吗？那里面的敌人虽然是模拟的，但战斗强度是真的——”
“放心。”江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不死我。”
三月七想反驳，但一想到他被末日兽拍飞三次还能爬起来的场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反正你脑子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三月七同学，你这个评价——”
“陈述事实。”
江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空间站A区深处的模拟宇宙入口。
模拟宇宙的入口不大，就是一扇普通的门。但门后面的空间是黑塔花了大量精力构建的虚拟战场——利用空间站的计算核心，在一个封闭的量子空间里还原出各种命途环境。
门旁边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当前模拟宇宙的运行状态。
“模拟宇宙·第七世界——运行中。”
“参与者：当前0人。”
“环境设定：混合命途·随机祝福·随机敌人。”
江辰把通行卡贴在终端上。
屏幕上弹出了绿色的确认字样。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白色的虚无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一条发光的路径延伸向前方。
江辰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现实世界被隔绝了。
空间开始变化。
白色的虚无迅速被填充——天空出现了灰蓝色的穹顶，地面变成了石板铺成的广场，四周立起了高大的石柱。
模拟宇宙的第一个区域加载完毕。
江辰的星神级计算力自动分析了周围的环境参数——空间稳定，引力正常，温度适中。模拟精度极高，如果不是脚底有微弱的数据流动感，根本分不出真假。
“欢迎进入模拟宇宙。”一个合成的女声从虚空中传来，“当前世界等级：七。请选择初始祝福。”
三个光球飘到了江辰面前。
第一个：存护——“铁壁之御”。
第二个：虚无——“深渊之触”。
第三个：巡猎——“疾风之刃”。
江辰选了虚无。
“深渊之触”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芒融入他的身体，虚无命途的力量被进一步增幅。
“第一关开始。”
石板广场的尽头，空间裂开了一道缝，几只模拟的虚卒从裂缝中涌出。
数量不多，五只。
热身关卡。
江辰活动了一下手指。
掌心的微型星系引力核心被激活了。
银白色的光从他手掌中透出来——一个肉眼可见的引力漩涡在他前方半米处展开。
五只虚卒冲到漩涡附近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歪了——引力场在拉扯它们的身体。
不是把它们拉过来，是把它们拉到一起。
五只虚卒被压缩到了不到两平方米的范围内，挤成了一团。
然后——
江辰右拳裹上虚无之力，一拳轰了过去。
“崩解。”
五个目标同时被命中。一拳清场。
“第一关完成。评价：S。”
下一个区域加载。
这次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存护命途的纹章。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不是虚卒，也不是魔兽。
那是一道投影。
一个穿着沉重盔甲的巨人。盔甲的表面刻满了防护符文，双手持着一面足以遮住整个走廊的巨盾。
它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堵墙。
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命途关键存在的意识投影！】
【目标：存护·克里珀】
【身份：一位已故的存护命途拥护者。他的执念被黑塔记录并编入模拟宇宙作为守关存在。】
【人气指数：A级】
【当前状态：防御姿态。不会主动攻击。需击破其盾防或令其主动放弃防御才可通过。】
江辰看着那面巨盾。
克里珀。
存护命途的守护者。
在原作里，他是模拟宇宙中以防御力著称的存在——一面墙。字面意义上的，一面你怎么打都打不穿的墙。
江辰的满级虚无命途理论上可以“崩解”一切存在。
但存护命途是虚无的天敌——存护的本质是“维系存在”，虚无的本质是“抹除存在”。两者对冲的情况下，效果会大打折扣。
硬打？费时费力。
江辰看着克里珀的巨盾，想了三秒。
然后——
“你好啊前辈！”
克里珀的投影没有反应。
那面巨盾依然纹丝不动。
“克里珀前辈，”江辰走到距离巨盾十米的位置站定，双手插在腰上，仰头看着这个三米多高的盔甲巨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没有回应。投影可能不具备对话功能。
但系统提示说“令其主动放弃防御”也可以通过——这说明这道投影是有某种意识残留的。
“克里珀前辈，您这面盾修得真好。”江辰挑了个角度，认真地端详着巨盾的表面，“材质均匀，符文分布对称，力场的厚度分配也是教科书级别的——外圈厚、中圈薄、核心最厚。这种结构能把冲击力分散到整个盾面的每一个点上，不论攻击命中哪个位置，受力都是均匀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但最让我佩服的不是结构，是细节。您盾面上的符文——不只是防御符文，对吧？我仔细看了，边缘那圈小字不是强化用的，是修补用的。这面盾在某场战斗里出现过裂痕，你没有换新的——你一笔一画地把裂痕修好了，然后在修补的地方也刻上了防护符文。”
“这不是维修，这是——”
江辰的声音变得认真了。
“这是一个守护者对自己使命的尊重。”
走廊安静了。
然后——
咚。
一个很轻的声音。
巨盾的底部，微微离开了地面。
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但在那一厘米的缝隙里，克里珀的投影——
它的盔甲面罩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巨盾缓缓向上抬起。不是攻击姿态的抬起，是——让路。
像是一个老兵在听到有人真正理解他的坚守后，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通道打开了。
【叮！对命途关键存在“克里珀”触发“专业赏析型”舔狗行为！】
【行为评级：A级！】
【克里珀·意识残留好感度+10！】
【额外奖励：存护碎片×1（被动承伤能力小幅提升）！】
【关卡评价：SSS！（非战斗通关加分！）】
江辰从巨盾旁边走过的时候，对着克里珀的投影点了点头。
投影没有回应。但那面巨盾在他走过之后才缓缓放了下来。
下一个区域。
空间再次转变。
这次加载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
天空变成了深紫色，地面变成了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石平台。碎石之间的缝隙里流动着紫黑色的能量。
虚无命途的区域。
江辰踩着碎石平台往前走。
脚底的触感很松散，每一块碎石都在微微晃动，但他的平衡感够好。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是敌人。
是——面具。
几十个不同样式的面具漂浮在空中，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它们在缓缓旋转，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尖锐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那种“有人在看你但你找不到他在哪”的感觉。
江辰的脚步停了。
那些面具突然全部停止了旋转。
所有面具都转向了他。
然后——同时裂开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恐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能把肚子笑疼的那种笑。
整个虚无区域都在笑。
地面在笑。天空在笑。碎石在笑。空气在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到最后像是整个空间本身都在震颤。
江辰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血红色的字体。
【！！！警告！！！】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虚无星神·阿哈的真实意志正在突破模拟宇宙的防火墙！】
【黑塔的安全协议已被绕过——该存在直接覆写了模拟宇宙的运行规则！】
所有的面具碎裂了。
碎片化作了无数道紫色的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
然后凝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影。
它的轮廓不断变化，这一秒是高瘦的，下一秒是矮胖的，再下一秒变成了一只猫，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倒立的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但它散发出来的存在感——比江辰经历过的一切加起来都要强。
“终于让我等到了。”
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更像是一千个不同的嗓音在同时说同一句话，每个嗓音的语调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打哈欠。
“江辰——万界第一深情——舔狗系统的宿主——”
那个不断变化的身影——阿哈——在虚空中盘着腿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观察你多久了吗？”
江辰的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虚无星神。
阿哈。
全宇宙最不可预测的存在之一。
“从你对卡芙卡说第一句话开始，”阿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我就在笑了。”
“你知道吗？在虚无命途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人是靠'舔'获得满级感悟的。从来没有。”
“你创造了历史。”
“所以——”
阿哈的身影忽然凑近了。
虽然看不清面孔，但江辰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在笑着看他。
笑得很开心。
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要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