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村的高层会议室在地下。
不是那种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是凿开山体建成的圆形大厅。墙壁上嵌着夜光贝,发出冷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刻着水之国的地图,四代水影的座位在最上方,但那个位置空了很久。
元师坐在水影旁边的主位上。
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像是在给谁打节拍。
“诸位,”元师的声音沙哑,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石桌两侧坐着雾隐村的高层,长老、暗部指挥官、忍刀七人众的代表。
照美冥坐在最末端,她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斗篷遮住了,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云隐已经同意与我们结盟。”元师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让大家看清上面的印章,“三个月后,东西两线同时进攻木叶。雾隐从海上出发,云隐从陆路进攻。木叶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木叶虽然经历了九尾之乱,但实力仍在——”有人提出质疑。
“木叶的三代目已经老了。”元师打断了他,“自来也常年不在村子,纲手早就离开,剩下的那些上忍,不足为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元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云隐的二位由木人亲自来送结盟书,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云隐对这次结盟是认真的。有云隐做后盾,木叶算什么?”
没有人再说话。
元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照美冥身上。“照美冥上忍,你有什么意见?”
照美冥抬起头,表情平静。“元师大人英明。”
元师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条蛇了。“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把文件收起来,正准备说下一件事,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一个暗部走了进来。他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但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暗部那种训练有素的步伐,而是一种更轻、更柔的步子,像猫一样。他走到石桌前,站定,面对元师。
“你是谁?”元师皱起眉头,“谁让你进来的?”
暗部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的脸很年轻,十三四岁,黑发黑眼。右眼上缠着绷带,左眼露在外面,瞳孔里三枚勾玉在缓缓旋转。
宇智波鼬。
“你——”元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鼬的声音很平静。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有人摸向武器,有人喊“保护元师大人”。照美冥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鼬,嘴角微微翘起。
“都别动。”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他的写轮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像一把刀,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僵住了。“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放在石桌上。
元师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云隐是你的盟友吗?”鼬的手指按在卷轴上,缓缓推到桌子中央,“那你看看这个。”
元师盯着那个卷轴,手指在发抖。他认出来了——那是密约的副本,真正的副本,他让云隐使者带回去的那份。
“你——”
“云隐使者昨天离开的。”鼬打断了他,“但我提前一步拿到了这个。”
他把卷轴打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的内容。
密约的条款一条一条暴露在冷白色的光下,割让三座岛屿、联合进攻木叶、兵力部署、时间安排。
每一页上都盖着元师的私章和云隐雷影的印章。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照美冥站起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那份密约。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元师大人,你能解释一下吗?”
元师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这是伪造的——”
“伪造的?”鼬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那是元师和团藏的密约,“那这个呢?”
元师的眼睛彻底瞪大了。
鼬把第二份卷轴也放在桌上。“你和木叶的团藏也有勾结,对吧?
用木叶的情报换‘根’的资金支持。你两边下注,不管谁赢,你都是赢家。”
“你——”元师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鼬看着他,写轮眼在冷白色的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重要的是,你的密约在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元师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脸扭曲了,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被逼到绝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愤怒。
“杀了他!”元师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给我杀了他!”
数名元师派上忍同时扑向鼬。
苦无在冷白色的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忍术的查克拉在空气中炸开。雷遁、水遁、土遁,五颜六色的光把会议室照得刺眼。
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左眼的写轮眼缓缓旋转,万花筒的图案在瞳孔里浮现。
那些扑过来的人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苦无的轨迹、结印的速度、查克拉的流向,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苦无直刺咽喉。鼬侧身避开,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骨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那个人惨叫着倒下去。
第二个人从侧面攻来,雷遁查克拉在拳头上噼啪作响。鼬没有躲,左手结了一个印——水遁·水阵壁。从口中喷出的水墙挡住了拳头,雷遁在水里炸开,电流四溅,但伤不到鼬分毫。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出手,一个从上方攻击,一个从下方偷袭。
鼬跳起来避开下方的攻击,右脚踢在上方那人的胸口上,把他踢飞出去,撞在墙上,石墙裂了。
第五个人和第六个人犹豫了。
鼬站在石桌旁边,脚下的石板碎了几块,身上沾了血——不是他的血。
他的左眼还在流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站得很稳,呼吸很平。
“还有谁?”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动。
元师站在座位后面,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恐惧。他看着鼬,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鼬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只是来送密约的。至于你们雾隐内部的事——”他看了照美冥一眼,“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他把两份密约都留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没有人敢拦他。
鼬推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把会议室里的混乱和争吵都关在了里面。
他站在走廊里,大口喘着气。左眼的视力在急剧下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走廊的墙壁在视野里扭曲,像融化的蜡烛。
他从怀里摸了摸,才想起药瓶已经空了。
鼬靠着墙,闭上眼睛。耳边还能听见会议室里的声音——照美冥在说话,声音很大,很坚定;元师在喊叫,声音越来越小;
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争吵,有人在跑动。
他站了一会儿,等视力恢复了一些,才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嵌着夜光贝,发出冷白色的光。鼬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想起青,想起青最后说的话;想起叶仓,想起叶仓在火光中推开他的样子;想起三代,想起三代在南贺神社密室里说的那些话。
“从今天起,你是木叶的影。”
鼬走出雾隐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村外的山丘上,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和三天前他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密约曝光了,元师派完了,照美冥会接管雾隐。三个月后的联合进攻,不会有了。
他转过身,朝着木叶的方向走去。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怀里没有了密约,但多了很多东西,青的护额、青的卷轴、照美冥的护额、三代的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