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高強度的共同練習後,Vivid BAD SQUAD的四人聚在WEEKEND GARAGE的露台上,討論著下一次街頭演唱的細節。
「感覺我們需要一個更有衝擊力的開場,」白石杏喝了一大口可樂,用手背抹了抹嘴,「能在瞬間就抓住所有人眼球的那種!」
「有衝擊力的開場……」小豆澤心羽若有所思,「像是特別的燈光,或是前奏改編嗎?」
「不不不,那種太普通了!」杏搖了搖手指,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種光芒,東雲彰人非常熟悉——通常是她想出什麼鬼點子的前兆。
果然,杏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宣布:「我想到一個完美的點子!我們來模仿《假面騎士劍》的片頭曲怎麼樣!」
彰人一口水差點嗆到:「哈啊?妳在說什麼夢話?」
「我不是在說夢話!」杏完全無視彰人的吐槽,自顧自地分配起角色來,「你們想啊,那個OP的畫面多有衝擊力啊!」
她站起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首先,音樂一響!聚光燈(雖然我們沒有)打下來!冬彌,你就像主角劍崎一樣,擺出一個帥氣的表情,然後『咔』地一口,咬下一個蘋果!」
青柳冬彌聞言,思考了兩秒,然後異常認真地點了點頭:「蘋果嗎?可以,正好補充糖分和水分。」
「欸!?冬彌你同意了?」彰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杏笑得更開心了:「然後!鏡頭一轉!彰人,你就像橘前輩一樣,來一個超帥的足球抽射!你以前不是超會踢足球的嗎?這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的!」
彰人的眉毛擰成了一團。他得承認,這個提議……該死的,居然有點吸引人。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眾人面前好好踢一腳球了。但他嘴上依舊強硬:「誰要在大街上踢足球啊!蠢死了!」
杏繼續無視他,轉向心羽:「心羽,妳就模仿那個……嗯……美女踢紙巾的鏡頭!」
「欸?我、我嗎?踢紙巾……」心羽的臉頰泛起了紅暈,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有些害羞,但又覺得……好像很有趣?「如、如果只是踢一下下的話……」
「很好!心羽也同意了!」杏握緊拳頭,「最後,就是我!我就負責美女喝牛奶的那個鏡頭!一口氣喝完,展現我們的氣勢!」
(杏在這裡似乎自動忽略了原作中喝牛奶的角色其實是男性這件事)
於是,提案變成了:冬彌吃蘋果,彰人踢足球,心羽踢紙巾,杏喝牛奶。
彰人看著眼前這三個居然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荒謬提議的隊友,感覺一陣無力。冬彌是真的覺得沒問題,心羽是被杏帶動得躍躍欲試,而杏本人則是罪魁禍首。
「……我拒絕。」彰人抱著手臂,做了最後的抵抗。
「欸——為什麼嘛!彰人踢球的樣子絕對超帥的!」杏鼓起了腮幫子。
冬彌也看向他,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彰人,你的射門很有力量,作為開場很合適。」
「連、連冬彌都這麼說……我也想看,彰人君踢球的樣子……」心羽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在三人的注視下,彰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腦中天人交戰,一邊是維護自己酷帥形象的理智,另一邊則是對足球的懷念和……好吧,還有一點點被同伴期待的虛榮心。
「……嘖,」他最終不耐煩地抓了抓頭髮,別過臉去,「只此一次啊!而且球要用我自己的,踢得不好可不關我的事!」
「太棒了!」杏高興得跳了起來,「就這麼決定了!VBS史上最衝擊的開場,要誕生了!」
於是……
幾天後的澀谷街頭,夜幕降臨,人潮湧動。Vivid BAD SQUAD的演出地點已經圍了不少觀眾。
沒有任何預兆,音響裡突然響起了《假面騎士劍》那激昂又熟悉的前奏——「Round ZERO~BLADE BRAVE」。
觀眾們一片譁然,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首經典的特攝歌曲。
就在他們疑惑之時,舞台(也就是那片空地)的燈光亮起。
只見四人擺出了堪稱詭異的起始動作:
青柳冬彌站在中央,面色沉靜,手中拿著一個鮮紅的富士蘋果。在音樂到達第一個重音時,他以一種彷彿在拍攝藝術電影的慢動作,優雅地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聲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開。
在他的左邊,小豆澤心羽紅著臉,閉著眼睛,用盡全力向前踢出了一腳。一個印著可愛小狗圖案的紙巾盒,被她用一種充滿勇氣的姿勢,踢得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笨拙又可愛的拋物線。
在右邊,白石杏則是一臉豪邁,她舉起一盒200毫升的牛奶,「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完,然後帥氣地將空盒準確地扔進了後台的垃圾袋。
最後,是站在最前方的東雲彰人。他一臉「我真不想幹這個」的嫌棄表情,但在前奏即將結束的部分,動作流暢地助跑、起腳、抽射!
黑白相間的足球如同炮彈般飛出,帶起一陣風,精準地飛向舞台一角,被早就等在那裡的謙先生穩穩接住。
全場靜默了三秒鐘。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和掌聲!
「哈哈哈哈那是什麼啊!好有趣!」
「踢足球的那個小哥好帥!表情也好臭屁,我喜歡!」
「吃蘋果的帥哥也太冷靜了吧!」「女孩子們好可愛!喝牛奶也太拼了!」
觀眾們完全沒看懂這個致敬,但他們感受到了那份純粹的快樂、出其不意的驚喜和四人之間奇妙的化學反應。
前奏結束,Vivid BAD SQUAD自己的音樂無縫銜接。剛剛還在做著怪異行為的四人,表情瞬間切換,歌聲與表演充滿了他們一貫的力量。
彰人一邊唱著,一邊在心裡吶喊:「這絕對是我人生中最羞恥的黑歷史!但是……可惡,看到台下那群傢伙那麼開心的樣子,好像……也不算太壞。」
那一天,澀谷的街頭傳說中,又增添了「VBS會用蘋果、牛奶、紙巾和足球進行神秘開場儀式」的奇妙一頁。
————
又是一個週末的夜晚,Vivid BAD SQUAD的四人輕車熟路地在WEEKEND GARAGE裡準備好了零食和飲料,準時打開了《假面騎士劍》的第25集。
「好了,準備好迎接新的『Ondul語』了嗎?」杏一邊撕開薯片包裝,一邊調侃道,心情顯然還停留在上週的歡樂氛圍裡。
「希望這周橘前輩的身體能結實一點。」彰人也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這部劇「一本正經地搞笑」的風格。
心羽和冬彌也微笑著,期待著新的觀影體驗。
然而,從這一集開始,他們漸漸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劇情的重心開始轉向被黑桃A(蜘蛛Undead)控制的睦月,他化身的假面騎士Leangle充滿了邪氣與攻擊性,不斷襲擊著曾經的同伴。歡快的吐槽聲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羽擔憂的低語:「睦月君……他不是故意的,對吧?」
當劇情進展到橘前輩的女友小夜子小姐因保護他而逝去,橘在雨中抱著戀人冰冷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時,WEEKEND GARAGE裡陷入了第一次的沉默。
之前他們嘲笑過的「Ondul語」,此刻從橘的口中說出,每一個含糊的音節都飽含著真實的、令人心碎的痛苦。
「……騙人的吧。」杏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她怔怔地看著螢幕,手裡的薯片也忘了吃。
「這……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彰人皺緊了眉頭,他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完全投入了劇情中。
他們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集接著一集地看了下去。
他們看到了主角劍崎一真,那個曾經因為口齒不清而帶來無數笑料的男人,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為了保護同伴、相信同伴而戰鬥。他那句「我要和命運戰鬥,並且戰勝它!」的宣言,擲地有聲,再也沒有人會去嘲笑他的發音。
他們看到了相川始的真實身份——Joker Undead,是所有戰鬥的終極目標,也是必須被封印的存在。那個會喝牛奶、會笨拙地關心人類、會為守護珍視的家人而戰的男人,竟然是世界的毀滅者。這個設定,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怎麼會……」心羽的眼眶紅了,「始先生他……不想戰鬥的啊。」
冬彌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冷靜地分析道:「規則是殘酷的。如果最後剩下的Undead是Joker,世界就會毀滅。所以,為了世界,他必須被封印。但……」
冬彌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但是」。但是,這對始、對劍崎、對天音,都太過殘酷了。
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的觀影會,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劇情中激烈的戰鬥音效和角色們沉重的呼吸聲。零食被冷落在一旁,所有人都被那股名為「命運」的巨大悲劇感攫住了心神。
終於,他們看到了最後一集。
當始體內的Joker本性徹底暴走,無差別攻擊一切時,劍崎為了阻止他,也為了拯救他,一次又一次地刷下King Form的卡片。
「住手啊,劍崎!」杏忍不住喊了出來,「再用下去的話……」
彰人死死地盯著螢幕,拳頭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攥住。他看到了劍崎逐漸變異的身體,看懂了他想要做什麼。那是一個……何等愚蠢,又何等壯烈的決定。
最終,在空無一人的碼頭上,劍崎攔住了始。他緩緩擡起頭,原本清澈的眼眸變成了和Joker一樣的碧綠色,身上浮現出另一副Joker的鎧甲。
「我已經……無法再作為人類,和妳在一起了。」「運命に勝つこと、それが……俺たちの……勝利だ……」(戰勝命運,那才是……我們的……勝利……)
為了讓Joker(始)不必被封印,也能讓世界免於毀滅,劍崎選擇讓自己變成了第二個Joker,打破了「只能剩下最後一個Undead」的規則。他用犧牲自己人生的方式,換來了朋友能夠繼續作為「相川始」活下去的未來。
片尾曲《take it a try》響起。 螢幕上,大雪紛飛,始和劍崎在街頭擦肩而過,卻再也無法靠近,只能走向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永遠地消失在人海中。
WEEKEND GARAGE裡,一片死寂。
「嗚……嗚嗚……」最先忍不住的,是心羽。豆大的淚珠從她臉頰滑落,她用手捂住嘴,卻無法抑制抽泣聲。這結局對她來說,太過悲傷。
冬彌默默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了心羽。那曾被她們在舞台上模仿過的「踢紙巾」,此刻卻出現在這樣一個悲傷的場景,顯得無比諷刺。冬彌看著片尾字幕,輕聲說道:「他沒有選擇拯救世界,也沒有選擇拯救朋友。他選擇了……用毀滅自己的方式,去同時完成這兩件事。」
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說:「太狡猾了……這也太狡猾了吧……為什麼要這樣……」
彰人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言不發,但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經泛白。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個笨蛋。」
這一句「笨蛋」,不知是在罵劍崎,還是在罵這不講理的命運。
曾經因為「Ondul語」而笑得前仰後合的四個人,此刻,卻因為同一個故事,品嚐到了深入骨髓的悲傷與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了杏的父親所說的,《假面騎士劍》這部作品「意義非凡」的真正含義。
它用最滑稽的開場,講述了一個最悲壯的英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