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家客厅〕
比赛结束一周后，风间瞬把新一场比赛的资料放在了水泽家的矮桌上。
水泽渚拿起那张报名表，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某地竞马场，一千八百米草地赛，下周六。
「这场？」她抬头问。
「这场。」风间瞬在对面坐下，「对手水平中等，场地条件和你平时训练的公园草地接近，适合你积累实战经验。而且，这是个很好的观察机会。」
「观察？」
「看你在中距离比赛里怎么分配体力。八百米你可以靠爆发力冲，一千八百米就不一样了。前六百米怎么跟，中间六百米怎么调整，最后六百米怎么冲刺——这些都得在比赛里试。」
渚把报名表放回桌上。
「在哪儿比？」
「xx县。」风间瞬说了一个地名，「坐大巴去，单程大概要四个小时。加上比赛前后调整，整个行程预计一周。」
话音刚落，三炮就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陪她去。」
风间瞬看了她一眼：「你留在家里训练。」
「理由呢？」
「第一，渚需要独立适应比赛流程，不能总有人跟着。第二，你的训练计划不能断。第三……旅费有限。」
三炮走过来，在渚旁边坐下。她拿起桌上的报名表看了看，又放下。
「我也有三个理由。第一，渚第一次出远门比赛，有个前辈在旁边，她能更安心。第二，我的训练可以在路上做，晨跑、拉伸、力量训练，哪儿都能练。第三……你算算，两个人去和三个人去，旅费差多少？」
风间瞬沉默了。
渚看着他俩，小声开口道：「那个……要是三炮姐能一起去，确实……」
「你看。」三炮对风间瞬说，「选手本人也这么希望。」
风间瞬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渚，又看了看三炮，最后目光落在报名表上。
「那就两个人去。但路上所有安排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行。」三炮爽快答应。
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但下一秒，这笑容就僵住了——她想起家里还有个人。
「等等，」渚说，「你们俩都走了，汐怎么办？」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汐才五岁，父亲过两天还要去外地进一批货，来回至少三天。家里不能只留一个五岁的孩子。
三炮看向风间瞬：「要不你……」
「我不可能同时跟两个人去。」风间瞬打断她。
「我是说，」三炮笑了笑，「你留下来看家。」
啊？
风间瞬愣住了。
渚眼睛一亮：「对哦！曼波先生可以照顾小汐几天！」
「我？」风间瞬指向自己，「你看我像会照顾小孩的人吗？」
「总比留她一个人在家好。」渚说，「而且就几天，汐很懂事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风间瞬还想说什么，但渚已经用那种「拜托了」的眼神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就这几天。」
〔两天后·水泽家门口〕
早晨七点，大巴车会在街口等。
渚背了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比赛服、钉鞋和几件换洗衣物。三炮的行李更简单，就一个运动挎包。
父亲已经出门进货了，汐站在门口，拉着渚的手。
「姐姐要加油哦。」汐说。
「嗯，你在家要听曼波先生的话。」渚蹲下来，摸了摸妹妹的头，「作业要按时写，别总看电视。」
「知道啦。」
渚站起来，看向风间瞬：「那……汐就拜托你了。」
风间瞬点点头：「比赛按计划跑，别乱来。」
「我会的。」
三炮拍了拍风间瞬的肩膀：「家里就交给你了，训练员桑~」
「赶紧走吧。别误了车。」
渚和三炮走出巷子，拐个弯就不见了。风间瞬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汐。
汐也抬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进去吧。」风间瞬说。
汐转身走进屋，风间瞬跟在后面。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
〔水泽家客厅〕
风间瞬坐在矮桌边，翻开带来的训练笔记。他打算趁这几天整理一下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及未来比赛。
刚写了几个字，就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汐正从书包里往外拿作业本。她把本子一本一本摆好，又把铅笔盒放在旁边，动作有条不紊。
「你要写作业？」风间瞬问。
「嗯。」汐说，「今天的作业是算术和国文。」
「那写吧。」
汐翻开算术本，拿起铅笔。她没马上写，只是看着风间瞬。
「怎么了？」风间瞬问。
「曼波先生，」汐说，「你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风间瞬放下笔，凑过去看。题目是简单的加减法，十以内的数字。
「你不会？」
「我会。但我想知道有没有更快的算法。」
风间瞬挑了挑眉。他接过本子看了看，题目是「7+8-3+2-5」。
「你平时怎么算？」
「一步一步算。7加8等于15，15减3等于12，12加2等于14，14减5等于9。」
「没错。但你可以换个顺序。」
他在旁边空白处写：「7+8=15，然后先算减3减5，等于减8，15减8等于7，再加2，等于9。」
哇哦~
汐睁大眼睛看着。
「这样快一点。」风间瞬把本子还给她，「尤其是数字多的时候，先合并同类项能节省时间。」
「同类项？」
「就是加法和加法放一起，减法和减法放一起。不过你现在学的还简单，用不着这么麻烦。」
汐盯着那道题看了会儿，然后拿起橡皮把原来的算式擦掉，按风间瞬说的方法重新写了一遍。
写完后，她抬头看向风间瞬：「曼波先生好厉害。」
「这没什么。」风间瞬转回头，继续写自己的笔记。
但接下来半小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专心——因为汐每隔几分钟就会问一个问题。
这尼玛！
不会自己算啊！
是你写作业，还是我写作业！
（以上，全是瞬桑心魔说的。）
「曼波先生，这个词怎么读？」
「曼波先生，这个造句对吗？」
「曼波先生，这道题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