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本人。
傲视一切走过来,在渚面前停下。她比渚高半个头,低头看过来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刚才的比赛我看了。」傲视一切说,「跑得不错。」
「谢谢。」
「但还不够。」傲视一切继续说,「八百米领先九马位,听起来很厉害,但如果是更长的距离呢?一千二,一千六,两千米呢?你还能保持这个优势吗?」
渚没说话。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赛马娘的路很长。」傲视一切转过身,往通道深处走,「一场比赛赢了不算什么,要一直赢下去才行。」
她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渐渐远去。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渚才回过神。
「她什么意思?」三炮问。
「鼓励吧。」风间瞬说,「也可能是挑战。」
渚握了握拳头,掌心还有汗。
〔回家路上〕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三个人并排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渚手里拿着那个信封,指尖摩挲着纸面。
「你在想什么?」三炮问。
「想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渚说,「她说要一直赢下去。」
「你觉得你能吗?」
「不知道。」渚老实说,「但我想试试。」
风间瞬看了她一眼。
「那就试试。」
走到巷口时,渚停下脚步。家里的灯亮着,窗户透着光,传来父亲炒菜时锅铲碰撞的声音。
「我到家了。」她说。
「明天训练照常。」风间瞬说,「五点,公园见。」
「好。」
渚转身往家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风间瞬和三炮还站在巷口。
她推开门。
父亲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饭马上好。」
「嗯。」
渚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茶几上摆着今天的报纸,体育版头条印着她的照片。照片拍的是她冲线那一刻,头发飞扬,脸上全是汗。
标题很大:「新星诞生!水泽渚出道赛逃马领先九马位!」
她拿起报纸看了两眼,又放下。
赢了一场,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汐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本杂志。
「姐!你看!这期《Twinkle》有你的专访!」
「专访?」渚愣住,「我没接受过采访啊。」
「是记者自己写的。」汐把杂志摊开,「你看,整整两页!」
渚接过杂志。
专访的标题是《从公园跑到竞马场:水泽渚的八百米奇迹》。文章里写了她怎么在公园训练,怎么签合同,怎么准备比赛。有些细节写对了,有些完全不对。
但照片拍得很好。
是她训练时的抓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全是汗,眼睛盯着前方,眼神坚定。
「写得怎么样?」汐问。
「还行。」渚把杂志还给她,「就是有些地方夸张了。」
「夸张才好看嘛。」汐翻到另一页,「这期还有傲视一切的专栏,她说看好你哦。」
渚接过杂志。
傲视一切的专栏在最后一页,标题是《给后辈的话》。
其中一段写着:「比赛赢了当然高兴,但别被胜利冲昏头。赛马娘的路很长,一场比赛只是开始。记住你跑步的初衷,记住你为什么站上赛道。这样就算输了,也能重新站起来。」
渚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吃饭了。」
父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四菜一汤,都是渚爱吃的。父亲给她盛了碗饭,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训练辛苦。」
「谢谢爸。」
渚端起碗,小口小口吃饭。米饭很香,软硬适中。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今天比赛怎么样?」父亲问。
「赢了。」
「我知道。」父亲笑了笑,「我在电视上看了。跑得很好。」
渚抬起头。
父亲的眼睛里有她很久没见过的光彩,像是年轻了十岁。
「你妈妈要是看到了,一定很高兴。她以前跑比赛,最好的成绩也就是第三名。」
「妈她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跑步。」
父亲想了想。
「没听她说过后悔。」他说,「她总说,能站上赛道跑一次,这辈子就值了。」
渚没说话。
她想起傲视一切的话。
记住你为什么站上赛道。
她站上赛道,不是因为想出名,也不是因为想赚钱。她就是单纯想跑,想看看自己能跑多快,能跑多远。
这个念头从她在公园里第一次跑步时就有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变。
「我吃完了。」渚站起来,「去洗个澡。」
「水烧好了。」父亲说。
〔浴室〕
热水淋下来,冲掉了身上的汗和疲惫。
渚闭上眼睛,让水从头浇到脚。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的比赛——起跑,加速,冲刺,冲线。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冲线那一刻的感觉,她这一辈子应该都忘不了。
洗好澡出来,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花香。
远处能看到竞马场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是地上的银河。
她站了一会儿,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时,她摸出那个信封,又看了看里面的照片。傲视一切冲线时的样子,和她今天冲线时的样子,好像有那么一点像。
都是拼尽全力,都是不留余地。
她把照片放回信封,塞到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更大的赛场上,周围全是人。枪响,她冲出去,跑啊跑,一直跑到天边。
醒来时天还没亮。
她看了眼闹钟,四点五十。
该去训练了。
她轻手轻脚起床,换上运动服,扎好头发。出门时,父亲房间的门开了条缝。
「这么早?」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嗯,训练。」
「路上小心。」
「好。」
渚推开门,走进晨雾里。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光圈。她走到公园时,风间瞬和三炮已经在了。
「早。」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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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1978个字,凑不到2000字了怎么办?啊,好难为情。等等!2003字了,好耶,不用去想怎么凑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