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昆仑问罪，混沌夺宝
昆仑之巅，非凡俗所能窥测。此处光阴自成体系，不随外间日月流转，四季变幻只在山中仙尊一念之间。放眼望去：
霞为经纬，雾作根基——万丈玉峰拔地参天，其质非石，乃混沌初开时凝结的先天玄晶，日光映照下，整座山体通透如琉璃，内里有金色髓液缓缓流动，似大道符文隐现。山腰缠绕七重云锦，分呈绛紫、天青、鹅黄、烟绯等色，依着玄妙轨迹缓缓轮转，仿佛有太古巨神以虹霓为梭，编织一匹永无尽头的光阴缎匹。
麒麟踏云，凤凰裁霞——墨玉麒麟三五成群，悠闲踱步，蹄落处绽开青莲状祥云，其独角天生符文，随呼吸明灭闪烁。忽而天光一荡，丹崖之畔展开十丈金色巨影，原是凤凰理羽，每一根尾翎都缀着流动的星月光斑，振翅间洒落的非是羽毛，而是细碎璀璨的星屑，落入虚空，化作点点灵机。更有仙鹤列阵掠过山下瑶池，长唳清越，其声竟凝成白玉般的实质音符，坠入池水，漾开圈圈金色莲纹。
水含道韵，花孕玄机——悬泉不落反升，沿着水晶般澄澈的山壁逆流而上，至绝顶处轰然散作亿万颗明珠，每颗珠内皆映照着不同的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之天象。琪花瑶草自有灵性：绛珠草无风自动，吟唱着旋律奇古的歌谣，若有缘者闻之，可悟星辰运行韵律；翡翠兰绽开时，花瓣自动排列成先天八卦卦象，三息一变，演绎天地生灭、万物轮回之玄机。
玉阙金台，隐现真形——最高处的玉虚宫时隐时现，似存于虚实之间。飞檐翘角上悬挂的并非铃铛，而是凝固的紫色雷纹，寂静无声，却蕴含天道雷罚之威。宫墙看似白玉砌就，近观方知是高度凝练、实质化的先天云气，表面浮动着不断衍化的洪荒星空图谱。偶有宫门微启，流泻而出的非光非雾，而是一段被极度压缩、可见的光阴片段——门外之人可见百花在瞬息间完成绽放与凋零，灵兽在光影交错中经历幼年至成熟的蜕变，刹那沧桑。
忽闻一声钟鸣，其音苍茫，似自太古岁月尽头传来，整座昆仑神山随之轻轻震颤。所有祥瑞灵兽同时昂首：麒麟角上符文勾连成阵，凤凰尾翎展开如遮天蔽日的金色法网，仙鹤衔来朝霞与暮霭，交织成一道流光溢彩的门户。昆仑山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每一寸土石都在重新排列组合，化作“道”的笔画；每一道泉流都在重组韵律，谱成“言”的篇章。此非止仙境，实乃一部具象化的、活着的天道典籍。凡人至此，只见其华美绝伦；修士至此，可观法则运行；而大能至此，所见不过是自身道果在这万象洪流中的一抹倒影。
今日并非讲道之期，玉虚宫内外颇为清净。白鹤童子侍立宫门外，垂手恭立。宫内深处，元始天尊正于云床之上静坐参玄。
天尊身高过丈，法体端正，头戴八宝垂珠莲花冠，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怀抱三宝玉如意，俨然一副中年道者模样。其发须皆银白如雪，然面容红润，肌肤莹莹有光，具体年岁难辨。两耳垂肩，双目开阖间隐有混沌开辟、星河生灭之异象，鼻直口方，长眉入鬓，一派清净无为、威严自生的福德神圣之相。他端坐于此，自身道韵便与整座昆仑共鸣，仿佛这活了亿万年的神山，其真正意志的一部分。
宫室内外，除元始与门外白鹤，再无他人。十二金仙、南极仙翁、副教主燃灯道人等，皆在各自洞府道场清修。护山法阵虽开，却只维持基础警戒。
正值此万籁俱寂、道韵流转之时，一阵清脆却带着凛然霸气的女童吟诵声，毫无阻滞地穿透层层禁制、无视护山大阵，清晰地响彻在玉虚宫深处，元始天尊的静修之所：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诗句浅白，其意桀骜！以雪压枝喻外力逼迫，以红日自比，表明纵暂受压制，根基不损，待时机一到，必将冲天而起，与天平齐！这分明是对“压迫者”的宣言与挑战！
元始天尊古井无波的道心，亦因此诗泛起一丝微澜。好生霸道的诗！说得仿佛是本座欺压于你，而你誓要反抗到底？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昆仑圣地、玉虚宫前，以诗明志，直斥圣人？
吟诵声方落，那笼罩昆仑的万千禁制、护山大阵，竟如同虚设！一道娇小身影已无视一切空间阻碍，直接出现在元始天尊静修的云床之前，大殿中央。
来者竟是一个**岁模样的女童！但她头戴九旒储君冠冕，旒珠垂落，遮掩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锐利的眼眸。身着玄黑为底、绣日月星辰与九条五爪金龙的蟒龙袍，腰束玉带，左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白玉节杖。这通身气派，赫然是人间强大王朝皇太女临朝或出使的最高规格仪制！
女童身形娇小，立于浩瀚空旷、道韵澎湃的玉虚宫大殿中，却无半分渺小或怯懦之感。她脊背挺直，目光如电，透过冠冕垂旒，直射云床上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缓缓睁眼，目中混沌异象收敛，化为一片深邃平静。他目光落在女童身上，尤其在看到那身只有人族王储方可穿戴的蟒龙袍与九旒冠时，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此女能无声无息穿透昆仑禁制至此，绝非寻常。
“无量天尊。” 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宏大平和，回荡殿中，“不知太女殿下，仙乡何处，来自哪国哪方？驾临贫道这荒山野观，所为何事？”
女童——子月，微微昂首，冠冕旒珠轻撞，发出清脆玉鸣。她声音清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更有一丝冰冷的寒意：
“寡人，殷姓子氏，单名月字。 家在南瞻部洲，大商国都朝歌。今日冒昧叨扰昆仑圣境，不为游山玩水，只为向圣人，讨教两桩公案，问一个明白。”
她目光锁定元始，脸上犹带婴儿肥，但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其中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竟让周遭温润的玉虚道韵都为之一滞。
“去岁十月，” 子月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我朝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府中，其麾下四大家臣——黄明、周纪、龙环、吴谦，不知从何处习得魍魉邪术、惑心妖法，竟以此阴毒诅咒暗害主母，致其神智癫狂，更绝嗣伤身！此本为武成王家宅内务，清官难断。然则……”
她话锋陡然锐利：“那邪魔外道，竟敢将手伸入我父王皇宫内帏！寡人皇姨娘，东宫黄妃娘娘，竟也遭此同样恶毒诅咒暗算！幸得寡人察觉，及时破解，方未酿成大祸。彼时寡人正值闭关紧要关头，或因此事延误，又或武成王家教不严，走漏风声。待寡人出关，欲命人捉拿那四个叛逆家臣时，此四贼竟已闻风远遁，而其逃亡方向，正指向这昆仑仙山！”
子月踏前一步，蟒龙袍下摆无风自动：“敢问元始圣人，可曾见过这四名背主求荣、戕害主母、祸乱宫闱的叛逆恶奴？此为其一。”
不等元始回应，她继续道，声音更冷：“其二，关乎我朝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之长子，黄天化！此子三岁时于街市玩耍，光天化日之下，莫名失踪！朝廷只道是寻常拍花拐子所为，多年悬案。然寡人近日详查，方知……”
她目光如冰锥，刺向元始：“黄天化，实乃被圣人门下高足——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施法摄走！可有其事？！”
“寡人此番前来昆仑，” 子月右手微微抬起节杖，杖端玉光流转，“一为索要背主叛国的四名家奴。彼等身犯我大商律法，戕害命妇，祸乱宫闱，罪在不赦，当由我人族王法明正典刑！圣人乃方外清修之士，我人族内务，还请莫要插手。”
“二为，” 她语气斩钉截铁，“请圣人高徒，归还我朝大将黄飞虎之子，黄天化！黄飞虎一族，七代忠良，为国戍边。黄飞虎本人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立下战功三十余阵；其父黄滚老将军，年逾八旬，仍镇守边关，劳苦功高。纵使其子有犯律之处，亦当由我大商朝廷依律处置。圣人高徒，趁幼童无知，强行掳走，隔绝人伦，此非有道之士所为，实乃干涉凡俗，逆乱纲常！”
“仅此二事，恳请圣人，予以成全，明示交代。” 子月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元始天尊静静听完，面上无喜无怒，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波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圣人独有的、不容置疑的淡漠天道意味：
“那黄家四大家臣，确与贫道阐教有缘。如今黄明、周纪已入贫道门下，为亲传弟子；龙环、吴谦亦收为记名。既入玄门，前尘俗务，当一刀了断。此乃天数缘法，非人力可强求。”
“至于黄天化，” 元始目光微垂，落在怀中玉如意上，“贫道观其根骨清奇，道缘深厚，确为可造之材。故令小徒清虚下界，引入玄门，收归座下，传承道统，此亦彼之造化，天命所归。”
“荒谬！” 子月厉声打断，冠冕旒珠激烈摇晃，“圣人此言，大谬不然！”
“普天之下，四大部洲，生灵兆亿，欲寻道缘传人，何处不可得？为何偏要找那等唯利是图、背主求荣的奸猾之徒？他今日能为利背叛家族，明日岂不能为利背叛师门？此等心性，也配入玄门正道，承圣人道统？岂不闻：天有道，则风调雨顺；地有道，则五谷丰登；人有道，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享天伦之乐！”
她上前一步，气势勃发，竟隐隐与元始的圣威分庭抗礼：“圣人看重我将门虎子，本是一桩幸事。若欲收徒，自可光明正大，登门拜访，明言因果。为何要趁三岁幼童不谙世事，令门下施展神通，刮一阵妖风，便将人卷走？如今十二载已过，圣人可知，母失子，如剜心剔骨；子无母，童稚何辜？黄飞虎夫妇十二年来惶惶不可终日，思子成疾！而那黄天化，年已十五，竟不知父母尚在人间，更不识双亲容貌！此等断绝人伦、逆乱纲常之举，便是圣人口中的‘天数’、‘造化’、‘天命所归’？！”
子月字字诛心，句句如雷，在玉虚宫中炸响。
元始天尊面色终于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转冷，带上浩瀚圣威：“茫茫天意，自有定数。 此等玄机，岂是你一小小女子，所能妄加置喙，横加干涉？”
“女子又如何？” 子月傲然抬头，旒珠后眼眸金光隐现，“寡人虽为女流，亦明人伦，知大义，晓律法！原始！你口口声声顺天应人，行的却是强掳人子、包庇叛逆、逆乱人伦之事！这，就是你所谓的‘顺天’？这，就是你所谓的‘应人’？！”
“今日寡人至此，” 子月声音陡然拔高，右手白玉节杖重重一顿地，“咚” 一声闷响，竟震得整座玉虚宫微微晃动，“便是来要人的！要么交人，要么——做过一场！”
话音未落，璀璨白光猛地自子月娇小的身躯爆发！光芒炽烈，瞬间充斥大殿！
白光收敛，原地已不见那冠冕蟒袍的皇太女，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身高两丈有余（约七米）、通体覆盖红、紫、银、金四色流畅纹路的巨人！迪迦奥特曼·复合形态！
巨人头颅与四肢为纯净的银白色，乳白色的椭圆眼灯深邃冰冷，额心菱形水晶光芒内敛。面部轮廓如刀削斧刻，泛着金属冷光，胸前金色护甲勾勒出优美弧线，中心蓝色计时器光芒流转，蓝中透绿，能量澎湃。其身躯线条兼具力量与某种神性的美感，静静矗立，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与凛冽战意。
“若言语说道理，圣人听不懂，” 迪迦开口，声音恢弘低沉，带着金属质感，在玉虚宫中轰鸣，“那便换种方式——到混沌之中，做过一场！正好，寡人对拳脚功夫，也略知一二。”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这巨人形态，这诡异能量，与之前听闻的混沌之战、瑶池之劫的描述吻合！果然是这变数！他竟能瞬间化为此等战斗形态，气息之强，已不逊于寻常圣人！
“太女殿下既然执意……” 元始天尊缓缓起身，怀中三宝玉如意清光流转。他已知无法善了，对方摆明是来立威要人，言语挤兑无用，唯有力压。
“殿下，请。” 元始天尊淡淡道，拂袖一挥，身前虚空荡开涟漪，显出一条通往混沌的通道。
迪迦巨大的头颅微点，不见任何动作，身影已瞬移般自玉虚宫中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那混乱无序、地水火风肆虐、无光无时、上下不分的混沌虚空之中！速度之快，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元始天尊暗叹一声“好快”，却也不慌，手持三宝玉如意，在身前虚虚一划，一道清光门户出现，他迈步而入，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混沌之中，与迪迦遥遥相对。
迪迦却不给他任何喘息或言语之机！元始天尊身形刚在混沌中凝实，脚步尚未站稳——
“看拳！”
迪迦巨大的银色右拳已包裹着璀璨光芒，简单、直接、暴烈地轰向元始天尊面门！拳速之快，在混沌中拉出一道灼目痕迹，拳风所过，混乱的混沌气流都被排开、湮灭！
元始天尊虽惊不乱，圣人反应何其迅捷，手中三宝玉如意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清蒙蒙的光幕挡在身前，同时身形疾退。
“铛——！！！！！”
银色铁拳狠狠砸在清光幕上！难以想象的巨响在混沌中爆开！清光幕剧烈荡漾，出现细密裂纹！元始天尊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刚猛无俦的巨力透过玉如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微浮，身不由己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方才在混沌中稳住身形，脸上已有一丝骇然。此巨人力量，竟如此恐怖！
不待他反击，迪迦得势不饶人，巨大的身躯如影随形，左手如电探出，竟不是攻击，而是直抓向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
“此物与寡人有缘，拿来吧！”
迪迦五指间金光流转，带着一种“剥离”、“夺取”、“掌控” 的诡异法则之力，竟无视了玉如意上元始天尊的元神烙印与圣人禁制，一把攥住了如意柄端！
“你！” 元始天尊又惊又怒，全力催动玉如意，清光大盛，试图挣脱。然而迪迦的力量何其庞大，那金光更是诡异，仿佛能侵蚀、隔绝他与法宝的联系。
“撒手！” 迪迦暴喝一声，双臂发力，猛力一夺！
“嗡——！”
三宝玉如意发出一声哀鸣，竟真的脱离了元始天尊的掌控，落入迪迦巨大的银色手掌之中！
迪迦夺过玉如意，看也不看，顺势将其当做投掷兵器，握住如意首端，朝着还未从法宝被夺的震惊中回过神的元始天尊，狠狠掷去！
“还给你！”
玉如意化作一道清色流光，速度比来时更快，裹挟着迪迦的巨力与残留的金光，结结实实砸在元始天尊匆忙格挡的臂膀之上！
“嘭！”
元始天尊再次被砸得倒飞出去，在混沌中翻滚，道袍凌乱，气息一阵紊乱，虽未受伤，但颜面大失，心中惊怒已至极点！
迪迦却不再近身，他双臂在身前展开，璀璨的紫色光芒迅速自双臂、身躯汇聚向胸前计时器，一股净化、分解、破灭万物的恐怖能量波动轰然爆发！
“迪迦——哉佩利敖光线！”
绚丽夺目的七彩光线，如同审判之矛，撕裂混沌，带着净化一切的威能，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元始天尊，奔涌而去！这一击若中，纵是圣人，也绝不好受！
“皇太女殿下！且慢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漠、宏大、仿佛天道本身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同时，紫色道韵弥漫，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元始天尊与迪迦之间，袍袖一挥，竟将那足以重创大罗的哉佩利敖光线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鸿钧道祖，现身！
“道祖何意？” 迪迦（子月）并未收势，胸前光芒依旧吞吐，冷冷看向鸿钧。
鸿钧那模糊道容之后，目光似扫过略显狼狈的元始，又看向迪迦，声音无波：“那黄飞虎四大家臣，殿下可带回处置。黄天化之事……清虚道德真君稍后自会将其送回朝歌。殿下，可否息怒，就此罢手？”
“罢手？” 迪迦冷笑，胸前光芒更盛，“道祖来得倒是时候。只是，寡人兴师动众，打上门来，耗费气力，总不能空手而回。方才若非道祖阻拦，这元始怕是要在寡人光线下吃个大亏。如今轻飘飘两句话，就想将寡人打发？”
他巨大的头颅转向脸色铁青的元始天尊，又看回鸿钧：“昆仑山亿万年积累，天材地宝，灵脉灵根，寡人要一半！ 现在交出，寡人立刻走人。否则……道祖是见识过寡人手段的，也知晓寡人那‘奥特闪光炸弹’的滋味。大不了，将这昆仑祖脉炸个天翻地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一半……未免太多。三分之一，如何？”
“道祖莫要耍花招，讨价还价。” 迪迦声音转厉，胸前七彩光芒再次开始汇聚，比之前更加恐怖，“速速拿来！否则，寡人这光线，可是能剥离天道权柄，消融鸿蒙紫气的！去年混沌中那魔神如何下场，道祖当是亲眼所见。寡人的耐心有限！”
威胁，**裸的威胁！而且是以摧毁昆仑祖脉、甚至威胁圣人道基为筹码！
鸿钧道袍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深深“看”了迪迦一眼，又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眼中怒焰燃烧却隐有忌惮的元始，终是暗叹一声。
“罢了。” 鸿钧抬手，对着下方洪荒昆仑山方向虚虚一抓。只见道道璀璨流光、无数包裹着浓郁灵光的宝物、甚至几条粗大的先天灵脉虚影，自昆仑山各处升起，穿透洪荒壁垒，落入混沌，在鸿钧掌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光华万丈、内蕴无穷生机的“昆仑本源珠”。
鸿钧将此珠弹向迪迦：“此珠蕴含昆仑三成本源灵气、以及相应比例的天材地宝精华。殿下，可满意了？”
迪迦巨掌一握，将那“昆仑本源珠”收起，感应其中澎湃精纯的能量与造化之意，心中满意。他知道这已是极限，逼得太甚，鸿钧未必不会翻脸。
“既如此，寡人便给道祖这个面子。” 迪迦周身光芒开始收敛，巨大身躯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了头戴九旒冠、身着蟒龙袍的子月本相。她小脸微微发白，显然方才战斗与维持形态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锐利。
“人，寡人会派人来领。宝物，寡人收下了。告辞！”
说罢，不再看元始天尊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不理会鸿钧，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穿透混沌，消失不见，径直返回洪荒朝歌去了。
混沌中，只余鸿钧与元始二人。
“老师！” 元始天尊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方才为何不趁其变回人形、气息未稳之际，与弟子联手，将其……”
“将其如何？” 鸿钧打断他，声音淡漠，“镇压？灭杀？原始，你莫非忘了，她并非此界修行体系，其本体即是那巨人形态。所谓‘人形’，不过是一层方便行动的皮囊。 她随时可瞬间化身闪耀迪迦，甚至那更诡异的黑暗邪神形态。其速度，你方才也见了。即便为师与你联手，有几分把握能将其瞬间制住，而不给她玉石俱焚、引爆那‘奥特炸弹’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况且，她方才所言非虚。她那闪耀光线，确对天道权柄、鸿蒙紫气有特殊克制。混沌之战，为师亲眼所见。此女，已成气候，不可力敌，只可……徐徐图之。今日之失，来日方长。且让她先猖狂些时日。封神大劫将起，变数丛生，未必没有机会。”
元始天尊闻言，默然半晌，看着迪迦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与算计。他缓缓整理凌乱的道袍，抚平心中怒火，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圣人面相。只是那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屈辱与杀意。
昆仑问罪，混沌一战，以元始天尊失宝、受辱、被迫交人告终。而大商皇太女子月的凶名与霸道，必将随着今日之事，彻底传遍洪荒大能耳中。
朝歌，寿仙宫。
金光落下，子月现出身形，踉跄一步，扶住殿柱，小脸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强行维持迪迦形态与圣人硬撼，又瞬间往返混沌，消耗远超预计。
“殿下！” 姜王后早已闻讯等候，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无妨，母后，只是有些脱力。” 子月勉强一笑，从怀中取出那枚光华流转的“昆仑本源珠”，递了过去，“幸不辱命。人，他们会放。此物，可助我大商，培育第一批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修炼者了。”
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宫墙，看到了武成王府，看到了轩辕坟，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接下来……该清理门户，也该让我人族的刀，见见血了。”
“轩辕坟……你们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