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囚禁在这处与世隔绝的洞府,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沈清玄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日?三日?还是更久?
洞府内永远保持着恒定的光线和温度,没有日月轮转,只有那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永恒不变的白光,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得他心底一片荒芜。
江临渊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带着精心烹制的膳食和那碗必不可少的、苦涩的安神汤药。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举止从容,眉眼间的昳丽在恒定光线下愈发显得不真实。他会在沈清玄用膳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会在沈清玄拒绝喝药时用那种固执又温柔的、不容置疑的眼神逼迫他妥协,甚至会试图像从前在揽月峰那样,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与他闲聊。
仿佛他们之间那层师徒关系的假象尚未被彻底撕破,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闭关,而非**裸的囚禁。
沈清玄试过绝食抗议,江临渊便不再准备固体食物,只端来用灵果仙草榨取的汁液,在他因灵力被封而体力不支时,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喂他喝下。
他试过冷言冷语,甚至厉声斥责,江临渊却只是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完毕,依旧会递上温度刚好的茶水,轻声说:“师尊骂累了,润润喉。”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被无声无息地吞噬、化解。江临渊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美人脸和那份扭曲的、密不透风的“关怀”,为他打造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牢笼,让他连愤怒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就在沈清玄蜷缩在玉榻上,望着穹顶虚假的“星辰”,几乎要被这种绝望的平静逼疯时,脑海里,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前所未有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江临渊黑化值急剧飙升!】 【当前黑化值:71%...73%...75%...】 【警告!黑化值突破临界点!任务失败风险极高!请宿主立刻采取有效措施!】 【警告!...】
红色的警示文字疯狂刷屏,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识海。沈清玄猛地坐起身,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系统的尖锐提示而剧烈跳动。
黑化值……突破了70%?还在持续上涨?
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江临渊刚才离开时,明明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是因为他持续的抗拒和冷待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洞府入口的光幕一阵波动,玄色的身影带着比平日更低沉的气压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但此刻,那双总是蕴着复杂情绪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沉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询问沈清玄的状况,也没有端着药碗或食盒。他就那样径直走到玉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玄,眼神冰冷而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彻底属于他的、不容有任何闪失的藏品。
“师尊。”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方才我去处理了一些琐事。”
沈清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戒备地看着他。系统的警报还在脑海里疯狂叫嚣,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体内正在翻涌着何等危险的浪潮。
江临渊对他的退缩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周遭的空气更冷了几分。“我忽然想到,这洞府的禁制,虽然能封锁灵力,但世间秘法万千,未必没有疏漏。”
他缓缓俯身,靠近沈清玄,目光落在沈清玄纤细的脚踝上。“而且,就算师尊破不开禁制,出不了这洞府……只要一想到师尊或许还在想着如何离开,或许某一天会有我不知道的手段联系外界……”
他的话语顿了顿,眼底的血色一闪而逝,声音却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就觉得,很不安。”
话音未落,沈清玄只觉脚踝一凉,一股沉重冰冷的触感瞬间箍住了他裸露的皮肤。他低头看去,一条乌黑沉沉、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细链,一端已然锁在了他的左脚踝上,链身流淌着暗哑的光泽,隐隐有符文闪烁。而链子的另一端,则延伸向玉榻深处,没入石壁之中,仿佛与这整座洞府融为一体。
那锁链看似纤细,却奇重无比,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带着一种禁锢的、屈辱的意味。
“你……!”沈清玄气血上涌,猛地想要挣脱,那锁链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灵力被封的他,在这锁链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孩。
“别白费力气了,师尊。”江临渊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眼神幽深,“这是用万年玄铁混合了魔渊沉金所铸,专门克制灵体仙元。除非我亲自解开,否则……你离不开这榻三步之外。”
沈清玄抬头,怒视着他,因愤怒和屈辱,眼尾泛起了红晕:“江临渊!你疯了?!我是你师尊!”
“师尊?”江临渊重复着这个称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玄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眼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轻柔,与他所做之事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就是因为你是我‘师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扭曲的痛楚和偏执,“我才更不能放你走。”
他凑近沈清玄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说出的话语却如冰锥刺入心脏:
“别想着逃,师尊。”
“否则……”
他顿了顿,抬起眼,与沈清玄惊惶的眸子对视,那双漂亮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沈清玄苍白失措的脸,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通牒,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沈清玄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试图挑战他的底线,这个已经黑化值暴涨的少年,绝对会做出更极端、更可怕的事情。
锁链的冰冷从脚踝处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脑海中的系统警报依旧在持续,红色的数值已经突破了78%,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前路,似乎真的被这条冰冷的锁链,彻底锁死了。
沈清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混合着极致美丽与疯狂偏执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绝望,如同洞府外永恒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