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闪烁的灯光没有带走那彻骨的恐惧。
冷汗以秒为单位止不住的渗出。
右眼皮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
天杀的上班族们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整座电车好像就剩个驾驶员和那名蓝发少女。
如果选择性眼瞎的话应该是这样。
可那死里逃生之后,被诱发的紧张感这个时候偏偏起了正向作用。
比起看到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衣人,在高速行驶的电车上连扶手都没有抓并闲庭信步的向自己走来。
他宁愿自己看到的是哆啦A梦正在啃甜甜圈。
“干……干什么……?”
黑衣人走近。
没有理会程天歧的询问。
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蓝发少女。
金色的诡异瞳孔仿佛鹰隼一般锐利。
似是要把那女孩抽筋扒皮。
在恐惧的推动下。
程天歧死死靠着地铁门。
仰望着眼前的人。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用一根镶满了各种闪亮石头的长形物体将他那破损的袖口抬起。
被吓的应急的程天歧猛的一拳砸向了一旁的报警器。
但响了半天。
但乘务员却没有如想象般到来。
一些诡异的蓝色光点也不断从地铁的窗口处飘进来。
“神州人……”
黑衣人看着他,但眼神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
程天歧疑惑的看了看黑衣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少女。
也不知他指的到底是谁。
“哇哦,这……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的话,我们马上就要下站了哦?”
“时间也不早了,她明天还要上学呢。”
程天歧支支吾吾的询问着黑衣人。
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车门上的站台标注。
“都已经害怕到上下颚都没办法合拢了,还惦记着他人吗……?”
黑衣人轻声说道,眼神却异常的有力。
完全不似之前那般视人于无物。
黑衣人缓缓将右手移向那长形物体。
程天歧见状,猛的起身一把将那东西的前四分之一区域硬生生拔了出来。
银白色的薄长片将他和身旁的少女都吓了一大跳。
“??????”
原本以为只是个木棍。
然而,只要不是傻子,现在都能看出来。
那是一把剑。
“你……你这家伙!居然带刀上地铁……呃?!”
理解不了。
无法理解。
不仅仅是因为这黑衣人如此无法无天。
奇怪的是。
手上的剑。
明明。
就尺寸来看。
也就比细剑大。
与西洋剑的尺寸完全不能比。
但。
“好……………………”
重。
难以想象的重。
在握住它的一瞬间。
仿佛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被万斤所压。
身体没有一处地方得以幸免。
紧接着。
恐怖的钢铁轰鸣充满了耳朵与大脑。
眼角和嘴唇上方也流出了什么液体。
那感觉,完全不似眼泪。
披着黑衣的老者一把夺过剑。
轻轻将其归鞘。
“喂……,老兄……,你这样子……是犯法的……”
刚刚拔了剑的人,只能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地上的鲜红。
“哼…………”
在黑衣人发出一声轻哼后。
地铁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等程天歧恢复清醒时。
四周已经只剩下他和那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女孩儿。
地铁窗外一片漆黑。
“那个……你……”
“呃……,也许是某种超自然生物……,像是从第51区跑出来的……罢。”
还未等少女说完,程天歧就先一步打断了她的疑问,并进行了形同虚设般的解释。
从个人角度来说,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地铁的引擎声在静谧的黑夜中异常的刺耳。
“不是哪个啦……,我的意思是……,你脸上的血……”,少女略显尴尬的移开了目光,用白皙的双手奉上了一张湿纸巾。
“啊,抱歉,我刚才有点被吓傻了,所以可能有点神经过敏。”,程天歧将目光从车窗外移了回来。
“…………?”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戒断反应。
当他正式开始打量这个女孩的时候。
却总有着一种,不那么正常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的怂恿下。
程天歧默默的将眼睛移向了少女的鞋子处,随后又看了看窗户玻璃。
确认两者的倒影皆存在后。
“天哪…………”
“活着……,真的好艰难……”
他终于松了一口大气并瘫在座椅上,用湿纸巾擦拭着自己脸上的鲜血。
“是呢,直到现在都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少女心有余悸的说,“明明只是做做兼职,居然遇上了那种事情。”
“那种离谱的展开,就算告诉警察,大概也不会信吧……。”
程天歧缓缓的抬头,好奇的打量着女孩儿。
从刚开始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是标准的学生打扮。
深色西装外套搭配浅色衬衫与领结,再加上那有些短的裙子。
黑色小腿袜配皮靴。
但她的头发却有些意思。
虽然是蓝色。
但从发根来看没有一丝漆黑。
这不是染出来的效果。
应该是天生的。
精致的面孔,恐怕在学校中也是属于校花级别。
肌肤如月光般洁白,嘴唇薄而轮廓分明。
鼻梁高挺而笔直却不显锋芒。
眼睛清澈如冰湖,细看却深不见底。
温和笑容却带有疏离之感。
当然更关键的是。
她居然听的懂自己的吐槽。
“唔嗯……。”,程天歧晃了晃出神的脑袋,站起身打开了地铁的车门。
“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吧,要……先回家才行……”
蓝发少女忐忑的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但似乎是因为环境太黑的缘故。
少女跟的距离稍微有点近。
若是平时,电车就这样停在这未出站口的地方。
程天歧是绝对不敢贸然下去的。
只要出现差池,尸体都够呛能找的完整。
但现在是凌晨2:23。
所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当然最主要问题还是身边这女孩儿。
那个拿双剑的疯狗,明显就是想追着她砍的。
可是为什么啊?
为了钱?
为了权?
从穿着打扮和气质来看,她似乎也不是什么贵族大小姐。
就算放空大脑完全起飞。
演绎成拒绝了别人的表白这种事情。
那被拒的人也不至于告状告到那种玩意耳边去吧?
程天歧微微侧头,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少女。
百思不得其解。
“希耶尔……。”
“呃,什么?”
“我的名字哦。”,少女目光闪躲着,时不时看看四周。
“希耶尔………”,程天歧挠了挠头,心想:“看样子她的父亲或是母亲应该是欧美人……吧?”
“我的名字的话……,哎……,三桶或是程天歧……,你随便选一个吧。”,程天歧嘿嘿的笑着,手却突然拦住了一旁正在前进的希耶尔。
“那个,我先去前面看看……,你待在这里先不要动……”
“哎,可是………”,没有理会希耶尔的反应,程天歧快步走向了其中一节车厢的对侧。
不久后,他便迅速跑了回来。
“呼……,我们继续走吧,前面是安全的。
没等希耶尔反应,程天歧便拉着她的手快步走过了刚刚的地方。
“为何做到这个地步。”
咚——!
但耳边传来的声音。
让程天歧刚刚安定下来的身体,又开始不断颤栗。
前进的步伐也顿时停了下来。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声音。
说着人类的词语。
声色也异常奇怪。
好似狼嚎夹杂着人声混合出来的一样。
程天歧回头看了一眼希耶尔。
注视着她的眼睛。
片刻之后。
他放开了希耶尔的手。
“抱歉,一直擅作主张的拉着你的手。”
“如果让你感到不快了,我道歉……。”
“只是……。”
一边这样说着。
程天歧一边走到了相反的方向,在经过希耶尔身边的时候。
他一阵捣鼓。
将腰包里的两个手机交给了希耶尔。
“站口离这里应该没有多远了。”
“那块智能机的电量是足够信赖的。”
“但它却没办法通讯。”
“到达站口之后,你一定要马上用另一个手机报警。”
“等等!”,少女罕见的露出了愠怒的神情,“你要干什么?!”
程天歧缓缓后退。
握紧的双拳不断颤抖。
眼神却不容一丝置疑。
“我们不能一起走了……”
“我不知道那披着狼形铠甲的人是谁,但他明显已经盯上你了。”
“我也一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希耶尔焦急的上前,但却被程天歧严厉的眼神当场制止。
“那种东西,不只有一个。”
“一个盯上了你,另一个……,盯上了我……。”
“毕竟希耶尔……,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嘛……”
程天歧怔怔的掉头。
随后全力跑向黑暗中。
耳朵听不见除了钢铁轰鸣外的任何声音。
虽然已经尽全力挣扎了。
但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这种超自然力量。
本身只存在于恐怖故事的力量。
自己以区区凡人之力。
又能做什么呢?
希耶尔的速度和耐力都比他强。
手上也有联络执法人员的工具。
2024年的顶级智能机也足够支撑她出去吧。
尽管对上那银色狼人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但至少,比两个人遭到围攻的存活率要高很多。
“呼…………呼…………”
自己并不是为了逞英雄。
或者什么宏大的理由。
只不过是做出了自认为的最优解。
“这境遇……,简直就像一个屁精坐上了炸弹。”
不知跑了多久。
程天歧越过了车头。
地铁能给予的光照彻底消失了。
但耳边的钢铁轰鸣却愈发的清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程天歧继续摸索着。
循着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