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12日(大概吧)
莲花娱乐场大酒店入口处是一个巨大的霓虹灯组成的莲花,上面的花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现在那里没人出入,不过金光闪闪的镀铬大门仍然敞开着,飘出来的冷气有股淡淡的花香。那不是莲花的香气,那是忘忧果特有的气息。
奥勒良说,这种花香最终会让你忘乎所以。我决定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真的来过。
整个大厅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厅。我指的可不是只有干巴巴的老式吃豆人游戏或投币游戏机的游乐大厅。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室内的滑水道,绕着至少有四十层楼高的玻璃电梯盘旋而下
在建筑物的另一边,有一面攀岩墙,还有一座室内的弹跳桥,那些模拟真实场景的电玩设备都有激光枪。还有上百种游戏,每部都配一个宽屏电视。无论玩什么游戏,都不用排队等。周围都是服务生和小吃,几乎什么都有。
“嘿!”一位服务生说——我猜他是服务生。他穿着一件黄白相间的夏威夷衬衫,上面印着莲花的图案,下面穿着沙滩短裤和人字拖鞋。“欢迎来到莲花酒店,这是你们房间的钥匙。”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呃,但是……”
“不用,不用,”他笑了起来,“账单处理好了。请前往……4007号豪华套房。如果你们还需要其他服务,请告诉前台。这是你们的现金卡,在酒店所有的餐厅和游乐设施区都可以使用。”
他给了我们每人一张绿色的塑料信用卡。我接过卡片,随口问道:“这里面有多少钱?”
他笑了起来:“抱歉!因为之前的某些原因,我们停止了现金供应。如果您不会用信用卡,或者不信任这东西,请去兑换台兑换游戏币。”
我们来到房间。这是有五个卧室的套间,还配有塞满零食的吧台。屋里有着一台电话,还有柔软蓬松的毛巾,和配羽毛枕头的水床。超大荧幕的电视机配有卫星电视和高速网络。阳台上有独立浴缸,还有飞碟射击器和猎枪。
壁橱里放着很多衣服,而且穿起来都很合身。我换了身新衣服,吃了一包薯片,然后一口气喝下了三罐可乐,很久没有感觉这么舒适了。
然后,当我发现克洛伊和杰克也洗好了澡,换好了衣服时,皱了皱眉,发现有什么不对。这里确实很舒适,但我们……不是来享受的。
“空气有问题!”我大喊道,把他们吓醒了。
杰克从厕所里出来,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他迅速拿出空气分析仪,屏幕上的读数飙升:“高浓度致幻气体!成分复杂。有强烈神经麻痹和欣快作用!在酒店里,要戴上过滤面罩!”
……
2002年,鬼知道几月几号
酒店没有显示时间的东西,也没有直播节目,带进来的计时工具会乱走,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在低温蜡烛上面画刻度,以此来计算时间了。可惜我们要睡觉,睡醒以后,时间彻底乱套。
我们发现,这里的人都粘在了电脑屏幕前,或者其他东西。一个家伙说现在是一九八五年,另一个人说现在是一九九三年。有人说自己来了几天,有人说自己来了几小时,最多才几星期。但我毫不怀疑,这里能找到安娜要的活化石。
安娜……安娜贝丝。有那么可怕的一秒钟,我记不清她的名字了。好在我还记得梅·卡斯特兰那个疯女人,这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们的目标有两个:一是后厨仓库区,那里存放着加工过的忘忧果制品;二是栽培区,如果希腊时期的忘忧岛种过忘忧果,那么这个酒店内也一定有一个种植着忘忧果树的地方。
不知道第几天,克洛伊换了一身酒店服务员的制服。她微微调整了面部表情和步态,瞬间变成了一个恭敬小心的女服务员。这里的安保松懈得令人震惊,我们只是径直走向员工通道,就能轻松推开前往员工区域的大门。
马库斯紧随其后,他的夜视和感知能力在昏暗的员工走廊里如同灯塔,他能“看到”墙壁后方巡逻保安的热源信号,能在拐角前预判危险。他不断低声提示:“前方十米,两个保安,左转。右侧通道,无人,快速通过。”
我们穿过三条走廊,避开两波巡逻,终于来到了后厨仓库区的金属门前。一把电子密码锁。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贝肯道夫和阿拉巴特斯共同制作的小型装置:能读取密码锁电路脉冲的魔法插件,贴在锁体侧面。我看着装置上的微型水晶球闪烁了几次,吐出了一串数字。
他输入。绿灯。门开了。
仓库内,冷气扑面。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种食材,以及标着“莲花特供”字样的淡紫玻璃瓶。瓶中是果酱状膏体,在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我拿起一瓶,能看到内部似有若无的能量波纹。
这就是酒店里从未出现的忘忧果制品。
“找到了。”我将一个背包打开,将瓶装果酱装入。克洛伊和马库斯也迅速行动。
但杰克·弗莱彻没有动。
我回头,看到他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些淡紫色的瓶子,脸上那种招牌式的阳光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恍惚的表情。
“杰克?”我低声呼唤。
杰克没有回应。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货架上的一瓶果酱,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诱人的东西。
“杰克!”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拍掉他手中的瓶子。玻璃瓶摔在地上,淡紫色膏体溅了一地,那股甜香瞬间浓烈了数倍。我感到一阵眩晕,立刻屏住呼吸,将口罩重新按紧。
但杰克已经吸入了太多。他的眼睛变得迷离,嘴角勾起一个幸福的微笑:“卢克……我感觉好舒服……这里真好……我不想走了……”
马库斯冲过来,一把扛起杰克,但杰克开始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放开我……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没有痛苦……没有任务……没有……没有抛弃我的父亲……”
我惊讶地听见自己说:“放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