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7日
我叫卢克·卡斯兰特。我从海尔森·格林手里得到这个日记本之后,就只写过一次日记,那就是认识安娜贝丝那天。
这是第二次。
因为我要确保一点:这几天的事会被我永远记住,并在我死后仍然有人记得。
那天深夜,赫尔墨斯小屋依然是灯火通明。我结束了主屋阁楼里并不愉快的“神谕祈求”,推开那扇永远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所有的营员都抬起了头,注意到了卢克阴沉的脸色。
特拉维斯说我的脸色异常凝重,我并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那只黑色手提箱和鼓胀的文件袋扔在桌上,然后在床上坐下。
“康纳,特拉维斯。”我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轻松,“你们准备接任屋长一职。”
特纳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而特拉维斯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他们担忧地问:“卢克,你——”
我抬手制止了他们,然后拍拍两人的肩膀,目光直接扫过整个小屋——那些拥挤的床铺、堆满杂物的角落、永远无法收拾干净的袜子,还有那些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
如果此刻就是我的命运终点,那我希望至少能记住这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面向所有人,提高声音:“我需要四个志愿者。目标地点:拉斯维加斯。任务内容:保密。存活概率……很可能会死。”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冷酷,但是却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坦诚:“愿意去送死的,跟我来。”
第一个出来的是瘦如竹竿,手指修长的男孩。莱昂·斯特里特,外号“缝衣针”,是小屋公认的开锁和反陷阱专家。他能感知最细微的震颤,在三分钟内打开非魔法锁具。他来自芝加哥,孤儿,从未见过父亲,但是好在得到过认证。
第二个出来的是个高大的男孩,马库斯·韦恩,隔壁赫拉小屋的。他有超常的夜视能力,及对陷阱的本能警觉。虽然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直指要害。所以,他只是起身对我说了两个字:“我去。”
第三个是克洛伊·米勒,一个总是戴着宽檐帽,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的女孩。她是营地最出色的伪装和易容高手——完全通过对人性的洞察、对肢体语言的模仿,以及鬼斧神工的化妆术。她甚至能让自己在三分钟内,变成另一个人。
她到我面前,眨着狡黠如狐的绿色眼睛:“带我一个,头儿。没我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最后一个,他叫杰克·汉森。特长是刺杀,擅长使用一对短刃匕首,出刀速度快如闪电。他脸上总是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但是我知道,这个看似天真的少年,在三年前曾独自一人,杀死过一头地狱犬,用的是一根削尖的木棍。
“杰克,”我皱着眉,“这不是闹着玩。”
“你放心,”杰克的笑容灿烂如加州阳光,“拉斯维加斯?好地方,我早就想赌一把了。”
我没有笑,因为笑不出。然后我将行动路线图和汇合地点分发给四人,每人一份,并让他们记下关键信息后,拿出柴火,当面立即销毁。
“我们分头。用不同交通工具,不同路线。五天后,莲花娱乐酒店正门,下午三点汇合。”我最后补充一句,声音低沉,“记住,如果路上遇到任何无法摆脱的危险……不要连累队友,也不要救援,大家独自逃命。任务比个人更重要。”
四人的眼神变得凝重,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我的心头一紧,这本不该是我们操心的任务,如今为了这一切,却要把我们的生命给赌上。
莱昂·斯特里特选择了灰狗巴士;马库斯·韦恩“借”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扫墓沿着66号公路怕您看向西一路飞驰:克洛伊·米勒买了张机票,用她伪造的身份证和信用卡,坐头等舱,悠然自得地像个公主。杰克·汉森……卢克不知他选了哪条路,少年只是他笑了笑,挥挥手,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混血者之丘在外夜色中。
至于我,“选择了一辆“租来”的老式野马跑车,沿着80号州际公路,独自向西。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战斗。
在车窗外,新泽西的工业烟囱、宾夕法尼亚的连绵丘陵、俄亥俄的无尽玉米地,飞速后退。
也许应该消失在忘忧岛上的……是我才对。
……
2002年6月12日
我终于抵达拉斯维加斯,沙漠中的霓虹城。
下午三点,我到了莲花娱乐酒店正门喷泉前。阳光熊熊地炙烤着大理石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水雾和金钱的味道。我穿着沙滩衬衫和墨镜,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靠在喷泉边,耐心等着。
印象里,克洛伊·米勒第一个出现。她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上定扎着碎花头巾,拎着一个藤编手提包,活脱脱度蜜月的新娘。
她走到我身边,低声道:“我和马库斯到了,他在对面停车场的阴影里。莱昂还有杰克……”
她顿了顿,接着说:“没关系,再等等吧。”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当时的我还抱着侥幸心,决定再等等。
于是时间开始流逝,我看着钟表从三点一刻跳到三点半,从三点半跳到四点。杰克·汉森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脸歉意地站在了克洛伊和马库斯身边。而马库斯看了他一眼,黝黑的脸上没有表情。莱昂始终都没有出现。
“不等了。”我把情绪压了下去,用冷酷的声音做出决断。我摘下墨镜,目光扫过金碧辉煌的莲花娱乐酒店——那巨大的莲花标志在阳光下闪耀着迷离的虹彩,“就我们四个……进去吧。大家记住路线分工。如果……如果有人迷失,无论是谁,别回头。完成任务是第一优先级。”
四个。四。这数字在我心中投下一道阴影。这个数字不吉利,营地里一直流传这个说法。
不,不要想这么多,我强迫自己专注任务。奥勒良乃至混血者一切愿景的基础,此刻都在我的身上。神谕说我会成功的。我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