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完了?”
“完了。”
“一仗没打?”
“嫌没打过瘾?”
秦烈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打更好!省得弄脏主子的地。”
陆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腿上的劲缓过来。他刚才腿一直在软,靠意念撑着没倒。
一个元婴初期的大将,带着几千精锐和锁妖阵,上门来——然后谈了几句话,跪了一下,走了。
“主子。”秦烈挠了挠后脑勺,“那个齐无咎,人好像还行?”
“不蠢。”
“那朝廷会答应您的条件吗?”
“会。”江长生转身往大殿走,“他们没得选。”
后山,姬明月远远看到军阵撤走,从溪谷里跑上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到了广场上东张西望。
“打完了?”
“没打。”秦烈说。
“啊?”
“你师父三句话,把元婴期的大将说跪了。”
姬明月歪着头想了想,觉得理所当然。
“师父说话本来就厉害。”她很认真地说,“他让我写五十遍'药'字的时候,我也想跪。”
秦烈喷了。
陆炎趴在地上,闷声笑了出来。
山上的气氛松弛下来。马大牛带着杂役从后山回来,听说没打仗,高兴得直拍手。当晚杀了两只羊庆祝。
篝火烧起来。
秦烈跟马大牛喝酒,陆炎坐在火堆边给柳铁的风箱上油,苏瑶在火光下翻她爹的笔记,姬明月抱着小白猫靠在台阶上打瞌睡。
江长生坐在远处的石头上,看系统面板。
【'随机弟子招募事件'(3/3)触发。】
【事件内容:大阳王朝国都以东八百里,泰山封禅台遗址地下,封印着一名上古时代遗留的少年。此人身具'混沌体',被上古大能封印至今,沉睡三千年。封印正在衰减,预计十五日后自行破解。】
【提示:混沌体为上古五大先天体质之一。若此人苏醒后无人引导,大概率失控,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是否前往?】
江长生盯着“混沌体”三个字看了很久。
三千年。跟他在第七层的时间一样长。
一个被关了三千年的人,醒来之后会是什么状态?
他太清楚了。
“确认前往。”
他站起来,走向篝火那边。
秦烈喝得正美,抬头看到他过来,举起碗:“主子!来一口!”
“明天我出趟远门。”
秦烈的酒意散了三分:“去哪?”
“东边。八百里。”
“带人吗?”
“不用。山上你看着。丹房交给苏瑶,她知道怎么弄。明月的功课不许落下,陆炎的焚天诀每天检查一次。马小虎——”
他想了想。
“让他继续种地。”
秦烈放下酒碗,正色道:“是。”
姬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扒着台阶往这边看。
“师父又要出门?”
“几天就回来。”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顺路。这次是正事。”
姬明月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小白猫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到江长生脚边蹭了蹭。
江长生把猫捞起来塞回姬明月怀里。
“'丹'字写完了没有?”
“写了四十八遍。”
“差两遍。补上再睡。”
姬明月抱着猫,气鼓鼓地回了偏厅。
篝火噼啪作响。
苏瑶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江长生离开的背影。
“他总是这样?”她问秦烈。
“哪样?”
“说走就走。事情扔给别人。”
秦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嗝。
“苏姑娘,你上山才两天,有些事慢慢就习惯了。主子这个人,他不扔给你,说明他不信你。他扔给你,说明你这辈子都别想闲着了。”
苏瑶沉默了一瞬,低下头,重新翻开了笔记。
翌日天亮。
江长生没跟任何人告别,一步踏出落雁峰。
身影消失在东方的晨曦中。
天没亮透,秦烈就在木屋区踢门。
“起来!出发!”
陆炎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神还是懵的。七年矿洞生活让他习惯了黑暗中的警觉,但习惯被人叫醒这件事,他还在适应。
隔壁屋子传来马小虎翻身撞墙的闷响,接着是一串含糊不清的骂声。
半刻钟后,三个人在广场集合。
秦烈背着铁叉,腰上挂了三个水囊。陆炎空着手,他不需要武器。马小虎扛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是秦烈昨晚临时给他削的。
“今天的任务。”秦烈竖起三根手指,“城北荒原,三个妖兽据点,全部清掉。另外,路上看到长在枯木上的红色蘑菇,巴掌大的那种,给我摘回来。”
“蘑菇?”马小虎打了个哈欠。
“主子要的。少废话,走。”
三人摸黑下了山。
落日城的城北是一片枯黄的荒原,零星长着些铁杆草和刺灌木。地面干裂,风一吹,沙土迷眼。
第一个据点在一处塌陷的废弃地窖里。
秦烈让马小虎在外围守着,自己带陆炎摸进去。地窖里窝着七八只铁背鼠,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灰黑色的背甲上泛着金属光泽。
“聚气期的低阶妖兽。”秦烈压低声音,“皮厚,牙利,但怕火。”
他拍了拍陆炎的肩膀。
“你来。”
陆炎愣了一下:“我?”
“不然带你出来干嘛?观光?”
陆炎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微烫,丹田里被封印压住的火源在隐隐跳动。
“我怕控不住。”
“控不住就烧大点。反正这破地窖烧了也不可惜。”秦烈把他往前推了一步,“主子说了,你的火克这些畜生。别磨叽。”
铁背鼠已经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红色的眼珠在暗处亮起来。领头的那只龇牙发出尖锐的嘶叫,带着同伴冲了过来。
陆炎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抬手。
掌心炸出一团赤红的火焰。不是以前那种失控的燎原烈火,而是被压缩过的、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砸进鼠群。
“嘭!”
火光照亮了整个地窖。铁背鼠的甲壳在高温下迅速变红、龟裂,几只跑得慢的直接被烧成了焦炭。剩下的发出凄厉的惨叫,四散逃窜。
秦烈抡起铁叉,堵在出口,把逃出来的两只一叉一个钉在地上。
“干净利落。”秦烈拔出铁叉,甩掉上面的血,回头看了陆炎一眼。
陆炎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盯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到了。火从丹田里涌出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居然能跟上。不像以前,火一出体就失控,烧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